【果然……没那么简单。】
方均心中一沉,但早有预料。
军阵之韧性,远超想象。
整个军阵的“势”仿佛被激怒,淡金色的煞气云团剧烈翻滚,那十八名军卒齐声发出低吼。
他们的长矛攻势更疾,灵力消耗如江河决堤,却硬生生将方均的剑光一次次挡下。
那三名“阵眼”军卒果然受到打击,却依旧凭借着铁血的意志和军阵的加持,苦苦支撑。
方均额头见汗,自己低估了这“铁血集体”的韧性。
常规情况下,似乎难以在短时间内撕开这严密的防御。
方均并未因剑光受阻而乱了方寸,反而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将感知更加深入地嵌入那“势”场的脉络之中。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以攻代察,剑招看似依旧指向那三名阵眼军卒,实则每一次碰撞都在试探他们灵力流转的细微差别。
电光石火间,他的目光锁定了左后方那名左手生茧的军卒。
此人右手持矛稳如磐石,可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却数次下意识地虚握,指尖微微蜷曲,仿佛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柄器。
这个动作在整齐划一的军阵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被铁血纪律强行压制,只在灵力高压运转的间隙才泄露出一丝痕迹。
方均心中骤然一亮——这并非破绽,而是“习惯”!
此人入阵前定是惯用左手持副兵器的修士,被编入军阵后虽被迫改用右手长矛,但左手那份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从未消失。
当军阵承受重压、心神高度紧绷时,这份被压抑的本能便会化作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成为整个完美运转体系中唯一的“杂音”。
就是这里!
方均剑势陡然一变,表面上依旧猛攻另外两名阵眼,吸引大部分灵力回援,实则袖中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出。
那是一柄仅有尺许长的短剑,通体漆黑,毫无灵光波动,被他借着贴身缠斗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塞入了那名军卒虚握的左手中。
短剑入手的那一刻,那名军卒的身体猛地一僵。
并非因为受伤,而是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熟悉感”与他当前作为阵眼节点的职责产生了致命的冲突。
他的左手本能地扣紧了剑柄,灵力流转的节奏瞬间被打乱,原本应该输送给右侧同伴的力量出现了半息的断层。
这半息,便是雪崩的开始。
军阵的运转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一处卡顿,处处受制。
淡金色的煞气云团剧烈扭曲起来,其余十七名军卒的灵力传导纷纷出现错乱,有人力道过猛险些伤及同袍,有人补位不及露出空门。
方均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混乱的矛影之间,剑光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点,对着那三名已然失衡的阵眼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数息之内,军阵的裂痕急剧扩大。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那维系十八人气息的无形纽带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