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旁边看着，我反而不自在。”
方岐的视线落在刘明脸上，异瞳里的暗褐色与翠绿色在星光下交替明灭。
“五个纪元了，每一次冲关都是我一个人扛的，突然多个人在旁边盯着，手脚会放不开。”
刘明靠在客院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以前每次冲关失败，有没有想过如果旁边有个人兜底，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方岐没吭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的枯荣法则双极性太强，一旦闭环循环在中途断裂，枯与荣两面的能量会瞬间失衡，”刘明的语气跟聊家常似的，“轻则法则经脉撕裂，重则双极对冲把你的道基炸开。”
“你以前两次差点被反噬震碎神魂，就是因为断裂后没人帮你稳住失衡的那一瞬。”
方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异瞳里的锐气减了三分，“你怎么知道我两次差点碎神魂的事？”
“你能感受到我的神魂根基？！”
“裴苍也差点碎过，原理一样。”
刘明从门框上直起身，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裴苍的潮汐法则是单极的，失控了就是涨潮暴走，容易压。”
“你的枯荣是双极，失控起来一半在毁灭一半在疯长，两头往反方向拽，比裴苍难搞十倍。”
方岐听完这番分析，沉默了大概有七八息的功夫，异瞳的光泽中出现了一些思考。
刘明能感受到他的神魂，是那位神秘道源没跑了！
他转身走向宗门后山的方向，走了几步，头也没回地丢了句话过来。
“跟我来吧。”
刘明跟孙悟空对视了一眼，孙悟空耸了耸肩膀，把啃了一半的鱼干揣回怀里，两人跟了上去。
枯荣宗的后山是整个星域法则浓度最高的区域。
地面上的植被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半枯半荣，而是枯与荣高速交替的状态，同一棵草可能在三息之内，经历一次完整的从发芽到枯萎的过程。
方岐在后山的核心区站定，脚下是一片圆形的空地，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的磨损程度参差不齐，有些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有些还很新。
这是方岐五个纪元以来反复冲关留下的痕迹。
“这地方你来了多少次了？”
孙悟空蹲在空地边缘，手指摸了摸一道快要消失的纹路。
“四百三十一次。”
方岐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孙悟空的手停在纹路上，四百三十一次冲关失败，换了别人早就废了，这家伙还能站在这里准备第四百三十二次，脾气大归脾气大，骨头确实硬。
刘明走到空地的边缘，盘腿坐下，右手掌心朝上，一缕暗金色的法则丝线在指尖凝聚，“我在外围给你搭一个缓冲场，万一闭环断裂，缓冲场会自动介入稳住双极平衡，你不用管我，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方岐站在空地中央，深棕色长袍上的枯叶与翠叶纹路在法则浓度的刺激下变得更加鲜明。
他闭上了那双异瞳，双手在身前缓缓展开，掌心一上一下，左手朝天右手朝地。
枯荣法则从他体内涌出的那一刻，整片后山的植被全部停止了交替。
所有的草木都凝固在了枯与荣之间的某个临界状态，不枯不荣，像是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了暂停。
然后，枯荣之力从方岐的法则经脉中分成两股，一股暗褐色向下沉入大地，一股翠绿色向上攀入虚空。
这是涨潮，枯荣法则向外辐射扩散的标准路径。
方岐做这一步已经做了四百多次，熟练到不需要任何思考。
真正的考验在下一步。
他的双手开始翻转，掌心的朝向缓缓对调，左手从朝天转为朝地，右手从朝地转为朝天。
回流开始了。
暗褐色的枯之力和翠绿色的荣之力同时开始逆流，从星域的边缘向方岐的体内回灌。
刘明的法则感知紧紧跟踪着能量的走向，第一根锚钉的位置，回流能量顺利通过，没有任何阻碍。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全部畅通。
方岐的呼吸急了一拍，他感觉到了，五个纪元来第一次，回流的能量没有被截断。
“别急，稳住节奏。”
刘明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方岐咬住牙关，把回流的速度压了下来，让枯荣之力以一个平稳的频率回灌。
第十根锚钉通过，第二十根，第三十根。
回流的能量在通过每一根被轮回公理改写过的锚钉时，都会被双向循环结构自动梳理一遍，把枯荣交替中产生的杂质过滤掉，只留下最纯粹的法则能量。
方岐能清晰地感觉到，回灌的能量比涨潮时输出的能量更加精纯，这个发现让他的道心产生了剧烈的震荡。
“这就是闭环的效果？”
方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粗砺，“涨潮输出法则能量，退潮回收的时候自动过滤杂质，每跑一圈能量都比上一圈更纯？”
“没错。”
刘明的语气平平的，“你以前只能涨潮不能退潮，等于你的法则能量一直在被稀释消耗，永远不可能积累到突破归一关的临界点。”
“现在退潮通了，跑够三十六个完整循环，累积的纯度足够推开那扇门。”
第四十根锚钉通过，第四十五根，第五十根。
整个沧溟宗星域的法则潮汐，在那一刻完成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完整退潮。
枯荣之力从星域边缘全部回收，沿着五十三根被改写的锚钉回灌到方岐体内。
方岐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耀眼的双色光芒，左半边暗褐色右半边翠绿色，两种光芒在他的胸口正中交汇，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双色漩涡。
孙悟空站在外围，火眼金睛把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双色漩涡的旋转方式跟刘明的轮回盘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轮回盘是六道通道，方岐的只有枯荣两道，算是一个最简版的循环结构。
“第一个闭环循环完成。”
方岐睁开眼，异瞳里的光泽比之前亮了不止一个层次，暗褐色的左眼和翠绿色的右眼同时焕发出一种活过来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