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皇的面孔彻底散开，最后几个字从虚空中飘落。
“不知能不能找到，那老家伙应该也从你的轮回大道中悟出了什么，但你最好快一点。”
同一时刻，万法宗总部核心区域外围。
灰黑流光化作撕裂天幕的利刃，接连穿过三十二重法则禁制，伴随刺耳音爆，直奔论道密室。
“二祖！前方是核心禁地，初祖有令，任何人不得……”
四名镇守核心区边缘的道源初期长老刚现出身形，话还未完，便被流光中翻涌的狂暴法则掀飞。
流光没有停顿，撞碎最后一层防御阵纹，重重落在密室外的青石广场上。
光芒散去，莫川双脚落地，青石被踩出两道半尺深的裂痕。
他身上的灰袍被罡风划开几道口子，发丝散乱，归墟大道的法则波动在周身翻滚。
一路强冲至此，他连气息都未曾调匀。
莫川没有理会后方追来的守卫长老，视线越过广场，落在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上。
门面之上，白金色的万法归一与天渊大帝的创世公理交织流转。
他吸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举已经僭越，可他顾不得了。
刘明扩张得太快，快得让人心惊。
半个时辰前，他安插在各方的眼线接连传回急报。
太初神朝彻底崩盘，六百七十座星域沦陷。
这还不算什么，幽冥皇竟把三百座核心星域交给了刘明。
再加上早已被渗透的西南边境星域，刘明掌控的星域数量已经过了千座。
让他继续吞下去，万法宗迟早会被架空。
“初祖！”
莫川上前，归墟法则托着声音穿过青铜门外的隔音阵纹，在广场上回荡。
“莫川求见！”
门内没有回应，法则运转的轨迹也未改变。
后方四名守卫长老追到广场边缘，见莫川正在强闯密室，面色发白，却不敢靠近这位脾气暴烈的二祖，只能停在那里。
莫川等了三息，门内仍无动静，胸中的火气又往上冲了一截。
他提高声音，话里已经带了厉色。
“初祖！不能再等了！刘明那小子已经疯了！”
“他吞了太初神朝六百七十座星域，刚才又从幽冥皇手里拿了三百座！”
“太初神朝的应空和观渡不敢拦他，幽冥皇也由着他胡来！”
莫川指向万象城所在的方向。
“他的轮回大道，根本不是在兼容，他是在吃人！”
“再不出手，我们几万个纪元的心血，就要全变成他的嫁衣了！”
回声在广场间来回撞击，边缘阵纹随之嗡鸣。
守卫长老们屏住呼吸。
莫川望着那扇青铜门，胸口起伏不止。
他原以为初祖会被天渊大帝的创世公理牵制，分不出精力理会外界。
哪怕初祖发怒责罚，他也做好了准备，只要能唤醒初祖，打断这场论道便够了。
青铜门内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落入耳中，莫川周围躁动的归墟法则随之平复。
“回去。”
只有两个字。
没有怒意，也没有震动，听不出任何情绪。
莫川怔在原地。
“初祖？”
他往前迈出半步，脸色涨得铁青。
“您是不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
“本座听清了。”
初祖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本座让你回去。”
莫川双手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刘明已经把刀架到万法宗脖子上，初祖却让他回去？
“是不是天渊！”
莫川抬头，视线掠过青铜门上的白光。
“是不是天渊用创世公理拖住了您？”
“太初神朝都快被啃光了，天渊却连面都不露。”
“他这是看自家保不住，打算拉着我们万法宗一起死！”
“别看刘明现在没有把我们的大道驱逐出去，但万一呢，他的大道完全覆盖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的掌心聚起灰黑色归墟法则，凝成一柄割开虚空的短刃。
短刃将要落下时，青铜门上的白金光芒突然停了一拍。
“他没有排斥万法归一。”
初祖的声音透过青铜门，清楚传到莫川耳边。
莫川抬到半空的手停住，短刃连着法则本源晃了两下，险些散掉。
他看着那扇门，迟迟没有出声。
轮回大道铺展进来，竟没有排斥万法归一的底层逻辑？
那意味着，初祖的大道不会被轻易的排斥出去，道争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一边倒！
还未等他理出头绪，初祖又开口了。
声音里多了一层审视。
“莫川，你在归墟大道上修了几万个纪元。”
“你的大道覆盖三百一十二座星域，早已到了道源境中后期的极限。”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走不到道极境？”
这句话落下，莫川的身躯晃了一下，面色褪去血色。
为什么走不到道极境？
这是困住他几万个纪元的心结，也是他日夜推演仍找不到答案的梦魇。
“初祖……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没能接下去。
“回去想清楚了，再来找本座。”
青铜门上的万法归一法则大盛。
门内涌出一阵柔和却无从抗拒的伟力，按上莫川胸口。
那股力量没有半点烟火气，他连反抗都来不及，身子便向后飞去。
半空中，莫川翻身卸力，双脚落地时，已经到了核心区域之外。
四周守护阵纹重新闭合，将他隔在门外。
莫川站在虚空中，手掌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
他没有再试着硬闯。
被推出密室的那一刻，他捕捉到了里面的气息。
初祖气息沉厚，宛若无边海域。
天渊大帝的气息也平稳绵长，比莫川过去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圆融充沛。
天渊大帝是自愿留在里面的。
满腔怒火和急迫，在这时化作一团解不开的困惑。
难道刘明的轮回大道并非毒药，反而藏着某种契机？
莫川闭上双眼，几万个纪元来牢不可破的道心，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他吸了口气，转身返回自己的道场。
飞过万法宗总部上空时，莫川经过一座悬在云海里的法则观测台。
那座观测台负责监控万法宗八百座星域的底层法则波动。
他本来只是顺手扫了一眼，视线落到那面巨大的水晶镜面上，脚步便停了。
代表他直属领地的灰黑光点正在闪动。
莫川降落在观测台，双手按住水晶镜面边缘，将归墟法则送入其中。
那三百一十二座被归墟大道完全覆盖的核心星域，呈现出一种古怪状态。
其中四十七座星域的底层法则网络里，交织着极细的暗金纹路。
“什么时候的事？”
莫川瞳孔一缩。
那是轮回大道的颜色。
刘明的法则竟在无声无息间越过层层防线，渗进了他这位道源境强者的核心星域！
归墟法则霸道异常，外来法则只要强行侵入，便会引来剧烈反噬。
可眼前这些暗金纹路，竟没引起半点动静。
莫川眼底掠过狠意，闭上双眼，神识沿着观测台节点沉入自身大道最深处。
他要调动全部归墟本源，把这些悄悄潜入的暗金纹路碾碎。
神识化作毁灭风暴，在星域底层席卷而过，冲向那些暗金纹路。
可神识触碰到纹路的刹那，风暴停了。
莫川睁开双眼，身子定在观测台前。
狠意从眼底退去，震撼占满了他的视线。
那些暗金纹路，正在修补归墟大道中一道存在了数万纪元的隐秘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