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以你的轮回法则，强行覆盖！”
莫川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里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种放下包袱后的松快。
他清楚，刘明不需要强行覆盖。
因为连他自己都坐在这里了。
刘明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莫川的下文。
莫川从袖中取出一枚灰黑色令牌，放在石桌上。
令牌表面布满归墟法则纹路，灰黑气息向四周弥散，连桌面的暗金阵纹都被压暗了几分。
“三百一十二座星域的底层权限，都在里面。”
莫川把令牌推到刘明面前，手指离开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极重的东西。
“从现在起，归墟大道仍在这些星域运转，但底层归你的轮回。”
杨戬在十步外看着这一幕，握刀的手松了又紧。
几天前，这位二祖还跟三祖联手，跟自家天帝打得星域震颤。
眼下一枚令牌推过来，比太初神朝那帮人磨叽半个月都痛快。
刘明拿起令牌，归墟法则的灰黑气息沿手臂往上窜，被轮回法则截住，拆解，吸收。
他明白，能让二祖莫川如此轻易放弃的主要原因，除了自己不像幽冥天入侵那样，让他的大道再无立足之地外，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轮回大道，说不定能让其突破道极境！
威胁与诱惑，两种不同的情感，才能让莫川这个修炼了无数纪元之人放下戒心！
识海震荡，六道轮回盘骤然加速，三百一十二座星域的底层通道同时洞开。
暗金法则如洪流般涌入，穿过归墟大道层层叠叠的法则壁垒，扎入星域根基。
和先前太初神朝的对接不同，归墟星域的法则环境极端排外，灰黑气息如同密不透风的铁壁。
可暗金法则一触碰到那些归墟纹路，铁壁竟自己裂开了缝隙。
归墟大道在“主动”迎接轮回。
苏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拍。
“第九百七十一座接入完毕。”
“第九百九十座……第一千座……”
法则高塔顶层的嗡鸣传遍道玄城，暗金穹盖再次扩张，光芒直冲星域之外。
许长风在塔基骂了一声，带着准圣们疯狂切换备用回路，阵纹负载飙到了警戒线边缘。
“第一千零五十座……”
“第一千一百座……”
苏若停了半拍，声音里多了一层平时少有的郑重。
“注意，归墟星域中有大量道君巅峰修士的道基出现异动，锚钉开始松动。”
刘明睁开眼。
这个消息比星域对接本身更重要。
锚钉松动，意味着那些被万法宗锁死在道君巅峰的宗主们，将会嗅到突破的气息。
而这种气息一旦扩散出去，万法宗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宗门，根本不可能坐得住。
“第一千二百座……”
“第一千二百五十座……”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座，全部对接完成。”
苏若报出最终数字。
“当前轮回体系总计覆盖星域：一千二百八十二座。”
“其中太初神朝六百七十座，幽冥天三百座，万法宗莫川直属三百一十二座。”
一千二百八十二。
这个数字比太初神朝八百零一座星域多出近五百座，比万法宗的八百座总量多出将近一半。
一个人的大道覆盖范围，已经超过了一个完整势力的疆域。
杨戬站在原地，三尖两刃刀杵在地上，刀身被暗金光芒映得通亮。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三个字。
“好家伙。”
莫川坐在石桌对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手没有抖，眼神很平静。
三百一十二座星域交出去的那一刻，他体内的归墟法则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底层接入了轮回通道，法则浓度开始缓慢攀升。
道基深处那道裂缝的边缘，暗金纹路比三天前又粗了一圈。
他能感觉到，愈合在加速。
刘明闭上眼，识海中六道轮回盘转速已经稳定下来。
盘面上六道纹路光芒大盛，每一道都比一个时辰前亮了数倍。
而那第七道纹路，变化最大。
混沌色光芒沿着盘面扩展，纹路从三分之一延伸到了将近二分之一。
纹路的轮廓也逐渐清晰，不再是此前那种模糊的细线。
它开始弯曲，交叉，在盘面上划出一个隐约可辨的形状。
像一个横着的“8”。
不，更准确地说，是“∞”。
无限循环。
苏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罕见的慎重。
“天帝，第七道纹路的结构已初步可辨。”
“它呈现出一个闭合的无限循环构型，与六道轮回盘的循环结构形成嵌套共振。”
“这种构型在已知的法则体系中没有先例。”
刘明盯着那个“∞”的轮廓，识海深处隐约能感应到一层薄薄的壁垒。
道极境。
它就在那里。
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像隔着一层雾气的山巅。
看得见，还摸不着。
但距离，已经近到让人心跳加速。
“还差多少？”
“第七道纹路完成度约百分之四十七，剩余部分需要更多种类的大道填充。”
苏若快速给出数据。
“万法宗剩余的四百八十八座星域中，各宗门法则种类超过三百种，与轮回公理的兼容度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若全部接入，第七道纹路预计可达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剩下的百分之十五，需要更高层级的法则交互才能补全。”
刘明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百分之八十五，够看清道极境壁垒的全貌了。
至于最后那百分之十五，天渊大帝和初祖论道结束之时，自然会有答案。
桌对面，莫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灰袍上的褶皱被他随手抚平，木簪歪了也没管。
“我该走了。”
刘明抬眼看他。
“莫川道友，苍梧那边，你有什么建议？”
莫川已经转过身，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飘过来。
“苍梧比我固执。”
停顿了两息。
“但她的虚极之道比我的归墟……更需要轮回。”
杨戬的天眼微微一闪，看向莫川的背影。
灰袍在暗金色的法则穹盖下显得格外单薄，脚下的石板路被轮回法则映得发亮。
莫川走了几步，最后一句话隔着风传回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虚极的尽头，连自己都会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