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跟着它们往前走。洞越来越窄，头顶上的钟乳石越来越低，他只能弯着腰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洞突然变大了，变宽了，像走进了一个大厅。
火折子的光照不到洞顶，也照不到对面的石壁，苏北站在大厅中间，听到四面八方都有翅膀扑腾的声音，声音很大。
他抬起头，火折子的光照到洞顶，洞顶上全是蝙蝠，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把整个洞顶都盖满了。
这些蝙蝠比之前看到的那些大一圈，毛色更深，空气中有一股很浓的腥臭味。
苏北把手里的火折子举高，光在洞顶上扫了一圈，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雾隐蝙蝠。
雾隐蝙蝠和普通蝙蝠不一样，它们的毛是灰色的，不是黑色的，体形比普通蝙蝠小一半，翅膀比身体长，收起来的时候翅膀尖能碰到嘴巴。
它们不和普通蝙蝠混在一起，单独占了一块地方，在洞顶最里面的角落。
苏北数了一下，大概有二三十只。
他正看着，一只雾隐蝙蝠动了，它把翅膀展开，翅膀展开之后比身体大好几倍，然后它把翅膀一收，整个身体突然缩小了，从洞顶上掉下来，掉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又过了几秒，二十几只雾隐蝙蝠像下饺子一样从洞顶上掉下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苏北蹲下来看地上的蝙蝠，它们缩成一团，摸上去硬邦邦的，这不是死了，是它们感觉到了危险，用缩小的办法装死。
他捡起一只雾隐蝙蝠，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他用短刀在蝙蝠翅膀上划了一下，划破了一道口子，血从口子里渗出来。
苏北把蝙蝠翻过来，让血滴在铁桶里，一只蝙蝠的血不多，滴了几滴就没了，他又捡起一只，划破翅膀，把血滴进铁桶。
就这样一只一只弄，把地上二十几只雾隐蝙蝠的血全收集了，装了小半桶。
他把受伤的蝙蝠放回地上，蝙蝠还在缩着，没有死，等它们醒过来翅膀上的伤口应该能自己长好。
苏北把铁桶盖上盖子放进储物袋，转身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头顶上传来一阵很大的翅膀扑腾声，他抬头看，洞顶上的普通蝙蝠全飞起来了，黑压压一片朝他扑过来。
蝙蝠数量太多，几百只蝙蝠同时扑上来，翅膀打在脸上，爪子抓在外骨骼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苏北把短刀在身前挥舞，砍死了几十只，但蝙蝠太多了，砍不完，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有的钻到他脖子后面，有的挂在他胳膊上。
苏北弯下腰，把外骨骼的头盔扣上了，头盔一直挂在胸甲后面的卡扣上，他之前嫌闷没有戴，现在不得不戴。
头盔扣好之后，蝙蝠抓不到他的脸和脖子了，但他也看不见路了，头盔上的眼缝太窄，加上洞里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着石壁往外走，蝙蝠在后面追，一直追到洞口才停下来，苏北从瀑布下面钻出来，把头盔摘了，大口喘气。
他在水潭边上坐了一会儿，把外骨骼脱下来一件一件放在地上，外骨骼的缝隙里夹着不少死蝙蝠，他一只一只抠出来扔掉。
他把铁桶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的血是黑色的，很稠，闻起来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像血腥味，更像药味。
苏北把血倒在外骨骼上。血浇上去的瞬间，外骨骼表面的纹路亮了，亮光跟之前浇铁背苍熊血的时候不一样，之前的亮光是红色的，这次是灰色的。
血被血纹铁吸收了，吸收得很快，比吸收独角蜥蜴的血快得多。苏北把每一件外骨骼都浇了一遍，铁桶里的血刚好用完。
他把外骨骼放在地上等着。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外骨骼表面的灰色光慢慢暗下去，颜色也变了，之前是深褐色带金色光泽，现在变成了深灰色，金色光泽没有了，整具外骨骼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苏北把外骨骼穿在身上，穿好之后他试着动了动，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力量没有变强，也没有变弱，就是颜色变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活动了一下腿，一切正常。
但问题来了——外骨骼的大小没有变。
他还是那么大，那么厚，穿在身上还是像一具铁甲，雾隐蝙蝠的血没有让外骨骼缩小。
苏北把外骨骼脱下来，放在地上看了一会儿。他想不明白，书上说雾隐蝙蝠的血能让东西缩小，为什么外骨骼不行？是血不够多？还是方法不对？
他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方法的问题，书上说雾隐蝙蝠的血能让别的东西也缩小，但没说怎么让，也许不是直接浇上去就行，需要别的步骤。
苏北把外骨骼收进储物袋，站起来往瀑布后面走，他还要再进洞，再抓几只雾隐蝙蝠，这次不光是取血了，他要抓活的，带回去慢慢研究。
他走到瀑布下面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好几个人从林子里出来。
苏北停下来，转过身。
林子边上站着五个人，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腰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刻着字，隔得远看不清刻的是什么，但牌子的大小和形状跟他在试炼场门口看到的士兵身上挂的一模一样。
试炼场的人。
苏北脑子里转了一下，他昨天在试炼场把铁背苍熊的尸体卖给那个穿灰袍的人，还说自己杀了铁背苍熊，用的是特殊手段。
那个人当时没有多问，但显然没有就这么算了，他们查到了他的住处，或者查到了他出城的路线，跟过来了。
五个人站在林子边上没有动，苏北也没有动，瀑布的水声很大，盖住了别的声音，苏北看着那五个人，那五个人看着他。
中间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是一个高个子，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北？”
苏北点了点头。
“我是试炼场的，姓周，他们都叫我周管事，昨天你卖给我们那头铁背苍熊，我们回去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