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没有接话。
周管事又往前走了一步，后面的四个人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那头熊肩膀上的伤是我们打出来的，但脖子上的刀口不是，那个刀口一刀捅穿了熊的后脑，从下巴穿出来，力道很准，角度也很刁，不像是一个没有洪荒之力的人能做出来的。”
周管事说完那句话，后面的四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五个人站成一排，把进林子的路堵死了。
苏北站在水潭边上，身后是瀑布，他没有说话，手从腰间垂下来，目光从那五个人脸上扫过去。
周管事站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左边那个矮个子右手一直放在腰后，苏北看不清他手里有没有东西，右边那个瘦高个肩膀微微往前倾，脚跟离地，是随时要冲过来的姿势。
这些人不是来问话的，是来动手的。
苏北脑子里转了一圈，瀑布后面的山洞里有雾隐蝙蝠，但他现在不能转身往洞里跑。
洞里的路他不熟，进去了也跑不赢这些人，而且洞里太窄，他在里面跑，万一被堵住就完了。
往林子里跑也不行，五个人站在林子边上，他冲过去就是从他们中间穿，那跟送上去给人打没什么区别。
苏北把手伸进怀里，碰到储物袋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周管事，周管事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
苏北把手从怀里拿出来，空的。
周管事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就是过来看看你。”
“看什么？”
“你一个刚到天京城的外乡人，连洪荒之力都没有，一个人杀了一头铁背苍熊，换成你，你也好奇。”
“我没有洪荒之力。”
“对，你没有，但你身上有能控制洪荒之力的东西，对不对？”
苏北没接话。
周管事又往前走了一步，离苏北不到十步远了，他停下来，指了指苏北腰间的储物袋。
“你身上那个袋子，我刚才看到你把一个铁桶从里面拿出来，又放回去，那个袋子是什么？”
“储物袋。”
“储物袋在天京城不稀奇，我也有一个。”周管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袋子。
“但你那个储物袋我认识，是用独角蜥蜴的皮做的，外面还缝了一层铁线，这种储物袋不是天京城的东西，是外面来的。”
苏北心里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人连储物袋的材质都能认出来。
“你把东西放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你从里面拿出来的那个铁桶，是装血的，你身上那套铁甲，也在里面，对不对？”
他后面四个人往前又走了一步，五个人站得更近了。
“苏北，我们不是来抢你东西的，天京城有规矩，谁的东西是谁的，没人动，但天京城也有规矩，从外面来的东西，得登记，得让人知道是什么，不然出了事，巡城司找不到人。”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原地等着。
苏北没有动，他心里在算，从水潭边到林子边缘有一百多步，跑是跑不掉的，打的话，他没有穿外骨骼，以他现在的身体跟这些人动手，一拳都挨不住。
但外骨骼不能拿出来，拿出来就全暴露了，这些人看到了外骨骼，回去一说，整个天京城都会知道有一件能吸收洪荒之力的铁甲，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五个人了。
苏北想了想，把储物袋从腰间解下来，拿在手里晃了一下。
“你要看？”
“打开，让我看一眼里面是什么就行。”
苏北把储物袋的口解开，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会儿，把外骨骼的头盔拿了出来，头盔拿在手里，表面灰扑扑的，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铁。
周管事看了看头盔，问了一句：“还有呢？”
苏北把头盔放回去，又从里面拿出胸甲，拿出来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胸甲上没有血纹铁的纹路，雾隐蝙蝠的血吸收之后表面变成了灰褐色，纹路浅了很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周管事走近了两步，低头看苏北手里的胸甲，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在胸甲上敲了两下，手放下来的时候大拇指在胸甲表面蹭了一下，蹭完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有血腥味。”
“杀熊的时候沾上的。”
周管事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那四个人中间站着。
“你把东西收起来吧。”
苏北把胸甲和头盔塞回储物袋，系好袋口，挂回腰上。
周管事转过身，跟后面四个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苏北没听清，四个人转身往林子里走，走了几步，周管事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苏北一眼。
“你那个铁甲，我劝你少用，天京城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么好说话，你带着这种东西，被人盯上了，麻烦会很大。”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苏北站在原地没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那五个人真的走远了，才把储物袋重新解开，把外骨骼拿出来。
他把外骨骼放在水潭边的石头上，蹲下来看，胸甲上的纹路很浅，雾隐蝙蝠的血让它变了色，但到底有没有缩小，他还不知道。
他用手捏住胸甲的两个边角，往中间挤，胸甲是硬的，挤不动，他又握住头盔，用手掌包住，使劲按了按，头盔也没有变形。
苏北把外骨骼穿在身上，想试试能不能通过穿在身上的方式来控制。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想着变小两个字，想了好几遍，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他又试了试活动四肢，跟之前一样，动作流畅，力量充足，但大小没变。
雾隐蝙蝠的血没有生效。
苏北把外骨骼脱下来，折叠好放进储物袋，站在水潭边上想了一会儿。
书上的记载不会错，血是有用的，但用法不对，那个疤脸猎户也说过，雾隐蝙蝠的血能让人把东西缩小，可没说就是把血浇上去就行。
他之前浇独角蜥蜴和铁背苍熊的血都是浇上去就生效，那是因为血纹铁的本性就是吸收血来强化，但缩小是另一回事，可能需要别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