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院门外面是一条土路,路对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圈木栅栏,栅栏外面站满了人。
那些人穿得五花八门,所有人都在往空地上看。
空地的正中间是一个大坑,坑口比院子里的铁笼子还大,坑壁是用石头砌的,足足有一人多高。
苏北看不到坑里面有什么,但坑里传出来的声音他听得清楚,是那只魔兽在吼叫。
他听到了周管事的声音,周管事站在空地边上的一根木桩子旁边,旁边站着一个穿绸缎袍子的大胖子,两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周管事边说边朝院子这边指了一下。
苏北站在院子门口没有动,他看出来了,这个试炼场不只是用来给武馆弟子考试的地方,平时还干别的营生。
那个大坑是用来关魔兽的,栅栏外面的那些人都是来看斗兽的,他们把魔兽放进坑里,再把犯了事的人扔进去,让魔兽和人打,外面的人押注看热闹。
周管事昨天说要把他交给巡城司是吓唬他的,周管事真正的打算是把他扔进坑里,让他穿着外骨骼跟铁背苍熊打,赚那些看客的钱。
苏北正想着,坑里又传来一声吼叫,这回他听清楚了,是铁背苍熊,而且是成年的,比昨天晚上在棚子门口遇到的那只大得多。
栅栏外面的看客开始往里走,在木栅栏边上找了个位置站好,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银票或碎银子,互相之间在交头接耳,压低声音商量押哪边。
苏北从院子门口退回来,贴着围墙往院子后面走,他想趁人还没注意到他,先绕到空地另一边去,从那里翻过城墙跑到大青山。
他没走几步,脚底下踩到一个铁板,铁板发出咣当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站在空地边上的周管事回过头来,往院子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了苏北穿着外骨骼的身影。
周管事喊了一声,喊的是什么苏北没听清,但周管事朝这边跑过来了,他跑得很快,几步就到了院子门口。
在他身后,那个穿绸缎袍子的大胖子也跟着跑过来,大胖子跑起来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地面被他踩得一颤一颤的。
周管事停在院子门口,看了苏北一眼。
“你怎么出来的?”
苏北没有回答,他把短刀从背上拔下来握在手里。
周管事朝空地那边吹了一声口哨,空地那边传来一阵铁链拖拉的声响,接着坑里的吼声变大了,苏北感觉地面在震动,什么东西从坑里爬出来了。
他转头一看,空地的另一端,大坑的边沿上,一只铁背苍熊的爪子搭了上来,爪子比人的脑袋还大,指甲像铁钩子一样插进石头缝里,爪子一用力,一颗熊头从坑里冒了出来。
周管事站在院子门口,朝苏北喊了一声:“别跑了,跑不掉的,你进了这个院子就出不去了,坑里的才是你的对手。”
苏北看了一眼铁背苍熊,又看了一眼周管事,周管事身后站着那个大胖子,大胖子手里拿着一个册子,正在往册子上写什么,嘴里还念叨着押注的事情。
苏北转身往空地方向跑,铁背苍熊已经从坑里完全爬出来了,站在空地的另一头看着苏北,嘴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嘴巴张开,露出一排尖牙,牙缝里挂着黏糊糊的口水。
苏北跑了几步就停下来了,铁背苍熊也动了,它用四条腿撑着身体,迈着步子朝苏北这边走过来。
栅栏外面的看客们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木栅栏的嘎吱声和铁背苍熊沉重的呼吸声。
苏北握紧短刀,外骨骼的纹路在他跑动的时候就已经亮了,血纹铁的纹路一条一条亮起来,从胸甲延伸到手臂,从手臂延伸到腿甲,整具外骨骼都被一层暗红色的光包住了。
铁背苍熊走到离苏北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两条前腿微微弯下去,肩膀压低,后背弓起来,这是要扑的姿势。
苏北把短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前,铁背苍熊的前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体扑了过来。
苏北侧身一闪,铁背苍熊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爪尖在外骨骼的肩甲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
苏北趁铁背苍熊落地的瞬间,把短刀往它腋下捅过去,短刀捅进皮肉里三寸深。
铁背苍熊疼得吼了一声,它转过身来,一爪子扇过来,苏北用小臂挡了一下,爪子扇在臂甲上,苏北被扇得往旁边滑出去几步远。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臂,臂甲上被爪尖刮出三道痕,血纹铁的纹路把那一下的冲击力吃掉了一部分,剩余的震动传到他的胳膊上。
铁背苍熊又扑上来了,这次比上次快,苏北来不及闪,他直接迎了上去,双手握刀往铁背苍熊的嘴里戳。
铁背苍熊张嘴咬过来,短刀正好戳进它的上颚,刀尖从它的鼻孔里穿出来,铁背苍熊的嘴合不上了,血从它鼻子里往外涌。
苏北把刀抽出来,往后退,铁背苍熊在原地转了两圈,摇晃着头想把嘴里的血甩掉,它甩了几下,头歪向一边,像喝多了酒的人站不稳的样子。
苏北看出来它的上颚被刀戳穿了,疼得它脑子发晕。
苏北趁它发晕的功夫,绕到它侧面,一刀砍在它前腿的关节上,刀砍进去的时候碰到关节里的筋,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铁背苍熊那条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往那边歪过去,歪了几下没站稳,前腿跪在了地上。
铁背苍熊跪在地上的时候,苏北翻身骑到了它背上,一只手抓住它后脑勺的毛,另一只手把短刀对准它后脑和脖子连接的地方捅下去。
这一刀和他在棚子门口杀那只受伤的铁背苍熊时一模一样,短刀穿过皮肉扎进骨头缝里,刀尖从脖子侧面露出来。
铁背苍熊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四条腿同时撑直,整个身体从地上弹起来半尺高,然后落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