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晃晃悠悠地过去,直到琳琅待产。
产房内,芳仪嬷嬷和古医女认真盯着接生嬷嬷前前后后忙碌。
红药青萝备好参片鸡汤,以防不时之需,外头太医询问娘娘生产情况,预备开药方。
周玄凌一直来回踱步,面色焦急,皇后和慕容贵嫔过来相劝,都没得到回应。
其他妃嫔见状,纷纷不敢上前,免得自讨没趣,陛下担心懿贵妃,话都不想说。
忽然,里头一阵骚乱,周玄凌皱眉,刚想抬步进产房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您不能进产房,这不合规矩。”
皇后忙不迭拦住周玄凌,语重心长地劝说,眼角余光扫过产房里,心里一阵快意。
虞琳琅注定和朱柔则一般红颜薄命、一尸两命,从前如何风光,死时就有多痛苦。
“让开!”
周玄凌冷斥一声,直接推开了拦路的皇后,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阔步走进去,其他妃嫔们则面面相觑,面露惶恐,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刚进去,一阵嘹亮的婴孩啼哭声传入耳中,周玄凌心头一喜,随即便看到古医女满头是血地跌坐在地上。
两个接生嬷嬷被捆绑起来,眼里都是视死如归的阴狠和惊惧。
“卿卿!”
周玄凌心下凛然,一个箭步奔至到榻前,看到琳琅没有事,一颗心缓缓落下。
“快将古医女扶下去包扎。”
琳琅看了一眼伤的不轻的古医女,这姑娘看着文弱,没想到打架起来不管不顾。
当察觉那两个接生嬷嬷有异,古医女便直接上手撕扒对方,提醒了其他人。
只是一不小心,她被推搡倒地,磕破了头,年纪轻轻的,可别留下疤痕。
周玄凌心有余悸,命人带古医女下去包扎领赏,两个不知怎么混进来的接生嬷嬷被押去暴室拷问。
芳仪嬷嬷擦了一把冷汗,心差点跳出来,稳了心神才抱着清洗好的小皇子。
“陛下,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眼见陛下只顾着对娘娘嘘寒问暖,都把小皇子给忘到脑后,芳仪轻声提醒。
“好,赏!”
周玄凌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吐泡泡的儿子,心头软成一滩水,又看着略显疲惫的琳琅,叮嘱道:“好好照顾你家娘娘。”
周玄凌抱着襁褓里的小皇子,轻轻俯下头,亲了亲他软嫩的小脸蛋。
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很丑,像个红红的小猴子,毛发稀疏。
但他和琳琅生的孩子就是这么可爱,白嫩嫩的,好似刚剥壳的荔枝,眉眼也清晰。
皇后和慕容贵嫔听到孩子嘹亮的啼哭声纷纷愣住,看到被押出来的接生嬷嬷,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直到陛下有令,命她们全都出去。
“咱们这是白来的不成?都没看到,懿贵妃生的到底是皇子还是帝姬啊?
还有那两个嬷嬷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被绑着带走,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芳仪小声嘟囔,她头脑简单,想不到太多,但陆昭仪察觉到了不对。
莫名有种风雨欲来的氛围,虽说没谁乐意见到懿贵妃平安生产,谁有胆子下手?
悫妃之死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陛下那么宠爱懿贵妃,想要动手,那不是找死吗?
“你小声点,在外面不许乱说话,不关我们的事,咱们改日再来看望懿贵妃。”
陆昭仪和秦芳仪是表姐妹,在后宫一直相互扶持,关系较为亲密。
眼见表妹犯浑,说话也不避讳,忙不迭提醒,随即拉着秦芳仪的手往轿辇走去。
琳琅睡了一觉,醒来后想要沐浴。
芳仪嬷嬷坚持不让她在月子里洗澡,她索性没抗拒,简单地擦洗一番。
身上清清爽爽,香气怡人,近身伺候的人无不猜测,娘娘定然是花仙转世。
周玄凌每日都会来玉照宫看望琳琅母子,将二皇子的名字定了下来,周予泽。
二皇子还未满月,琳琅就被加封为皇贵妃,周予泽被册立为太子。
太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周玄凌以雷霆万钧之势废后,废后的理由太多了。
纯元皇后之死,后宫子嗣凋零,以及琳琅生产时被算计,罪名昭彰,罄竹难书。
周玄凌已经给了朱宜修机会,只要她愿意安分守己,她依旧是皇后。
至少母后在世时,皇后的位置轻易不会变,但现在,他完全容忍不了。
一想到后宫里有这么一条毒蛇盘桓潜伏,出其不意地将要暗害他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周玄凌不免担忧。
暴怒之下,便是废后,赐白绫三尺,留个全尸,算是对得起母后了。
周玄凌知道太后会阻拦,快刀斩乱麻地颁布旨意,对李长下达了命令。
朱宜修拼命挣扎,她不相信陛下如此狠心,她不仅是皇后,还是陛下的表姐啊。
陛下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想取她的性命,只要还活着,她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整个人被团团围住、强行勒住脖子时,朱宜修彻底绝望了,陛下非要她死啊。
周玄凌不仅想要朱宜修死,还想要解决掉慕容世兰,这两人都要谋害他的妻儿。
但目前不是时候,周玄凌记着这笔仇,胆敢伤感琳琅者,都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皇后被废处死后,慕容世兰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一直做噩梦。
自从没了曹琴默为她出谋划策,丽贵嫔又是个蠢的,她的杀招便显得粗陋简单、破绽百出。
皇后其实藏得很好,暴室里的两个嬷嬷交代的只是慕容贵嫔。
但周玄凌一直顺藤摸瓜,还是觉察到了皇后伸手的痕迹。
没有确凿证据,周玄凌也不会容忍。
朱宜修死后,太后大病了一场,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感觉老了十几岁。
周玄凌知道母后心里难受,怨怼他的狠厉,但他不曾后悔。
他不能给琳琅母子留下祸患,这都是朱宜修咎由自取的。
但凡安分老实点,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
但有些人就是不知足,非要挑战他的底线,悫妃死了,朱宜修居然还敢下手。
这就是不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她不死,谁死啊?
太后不愿见儿子,周玄凌也没有继续讨嫌过去请安,风光地操办了太子的满月礼。
琳琅以皇贵妃的身份统领后宫,在儿子满月礼之后,再次册封,成为中宫皇后。
这晋升的速度着实太快,但后宫妃嫔已经见怪不怪。
自二皇子被册立为太子,她们就有了心理准备,太子之母,肯定会是皇后,早晚的事儿。
琳琅的封后大典之后,周玄凌还给与琳琅交好的妃嫔晋升位份。
冯若昭晋位为正二品敬妃,曹琴默晋位为正三品贵嫔,安陵容晋位为正五品静嫔。
吕盈风晋位为从二品的昭容,这四个是跑玉照宫请安最勤快的,也最合琳琅心意。
她们的册封礼在琳琅立后的三天后,每人都容光焕发,面露喜色。
即使是性格最含蓄的安陵容也暗自高兴,她不靠承宠也能晋位,吃穿用度更上一层楼。
曾经对她冷嘲热讽的恬贵人即使羡慕嫉妒,现在也不得不对她行礼问安。
安陵容心里感激不已,越发在刺绣上面下苦功夫。
不仅亲手给小太子做肚兜衣裳鞋袜,还打算给皇后娘娘绣一幅双面苏绣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