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困难,毫无缘由的惊慌,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退却之后,李海建便处于这样的怪异状态之中。
他的血液之中流淌着一股本能的恐惧,那是人类这个种族诞生之初尚未拥有智能时便拥有的情感。
cicada之前有提到过,自己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让李海建没想到的是,自己在真正面对世界本源的时候居然会连刀都握不稳。
“这具肉体……果然还是最合适的……”
古往今来,全知与全能之神普洛维顿斯曾经注视过无数凡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缺乏资质,连承受赐福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作为降世载体了。
但尤里乌斯不一样,作为纯正的罗马帝国皇族血脉,他天生就拥有古老的力量,而四年战争又为他的灵魂添加了深深的伤痕。
只有降临在这样一个身份和性格都完美符合条件的人身上,普洛维顿斯才能发挥自己最强的力量。
“好了,那么……”
既然收下了灵魂的碎片,普洛维顿斯自然要尽到自己的义务,在因果论面前,会耍剑的凡人似乎不值一提。
“嗯?”
然而,看向李海建的时候,普洛维顿斯却感受到了一股特别的情绪,这是在过去那些面对他的凡人身上从未有出现过的。
“你,难道还想继续战斗吗?”
生理上的恐惧让李海建的手腕抖个不停,多次使用燕返的疲劳让他的呼吸变得紊乱,但即便如此,战斗的欲望依旧没有消退。
“……”
每次看到面前这个外国男人的脸,看到他那若隐若现的军装和徽章,李海建总会想起杀害他父母和两个弟弟的凶手。
被倒插进井里,死于窒息的母亲,在烈火焚烧下被呛死的弟弟,还有死于非命,至今下落不明的父亲。
用力握住刀柄,李海建将个人情感甩到了身后,即使面对的是真正的神明,他也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看到我之后还能保留斗志,倒也值得钦佩,这样吧,我给你进攻的机会,有什么没使出来的招数就尽管用吧。”
张开臂弯,普洛维顿斯摆出了一副毫无防备的迎接架势,就好像在他眼里,李海建不过是苍茫沙漠中的一粒飞沙一般渺小。
“少瞧不起人了!”
将长刀反扣,李海建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三枚刀光分别从右上,左下和正右面方砍向面前的高大男人。
所有动作全都在一秒以内完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是李海建最得意的杀招,其名为燕返三段。
然而,这连高速飞行的燕子都无法反应的招数却被普洛维顿斯轻易的接了下来。
所有动作完成之后,李海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刀好像卡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他猛然抬头,发现普洛维顿斯居然用两根手指抓住了刀尖。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震惊之余,李海建慌忙将刀抽回,他向后退了好几步,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怎么可能,明明发出了三道斩击,而且手感都像是命中了,可是为什么刀最终会被接住,而且还是以那种形式?
与此同时,普洛维顿斯心中也泛起了些许疑惑,不过这份疑惑并不是出自李海建这个人,而是他手里的那把刀。
利用操纵因果的能力,普洛维顿斯让李海建出刀的因与被接住的果挂钩在了一起,利用这点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他的攻击。
握住刀的时候,普洛维顿斯是想直接把它折断的,然而结果是不仅没有把它掰断,反倒是让李海建重新夺回了武器。
这个小插曲让他感到十分不悦。
“哈……哈……”
原始的情感充斥在李海建的体内,他的理智正一点点被恐惧侵蚀,虽然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能恐慌,但面对旧神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你应该知道,欲与天公试比高的代价是什么吧。”
随手一挥,普洛维顿斯的手里多出了一把刀,细看之下,除了上面的刻字以外,无论外貌还是材质都和李海建手里的这把刀一模一样。
“跌得粉碎罢了,何足为惧。”
“能够克服对死亡恐惧本能的人类,这个世界上并不多见,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拼尽全力就有可能做到的。”
刀尖缓缓划破空气,随后指向了李海建的脑袋,普洛维顿斯的脸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这是他和马修最大的区别。
“做好准备吧,我会用你最擅长的东西把你彻底击溃!”
对于李氏绝学燕返,其来源众说纷纭,但据李海建的父亲所说,这招以速度着称的剑术是由一位江户剑客最先研发的。
在此基础上,李氏的祖先通过日以继夜的观察波浪,最终将燕返这一只攻不防的搏命招数转变成了攻守平衡的技巧。
然而李海建从小就只学会了攻的方法,对守则一窍不通。
嗡……
三道刀光,紧接着是四道,五道,正常人类修炼数十年都无法突破的瓶颈普洛维顿斯仅仅数秒就打破了。
面对如此凌冽的攻势,李海建只能苦苦支撑,这招对敌人使用的剑法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也同样奏效。
“不要紧张,抬起头来!”
父亲的训诫声若隐若现,过去在进行实战训练的时候,李海建总是会听到这样的话。
“去理解,去观察,挨打也是一种接触,你要学会判断,从敌人的攻击中判断敌人的习惯,再加以反制!”
可是,父亲,我不明白,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明明我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但为什么每次交手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力量不够用?
剑刃交汇,猛烈的撞击使得李海建门户大开,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刀尖向着胸膛就戳了过来。
“那是因为你没有理解到这套剑法的真正含义。”
啪嗒。
猛然合十双手,李海建将剑尖挡在了距离自己身体不过几厘米的地方,但紧接着一记重拳就砸在了他的腹部。
“咳!”
横膈膜受创,呼吸难以为继,用最后一丝力气,李海建强撑着向后退了两步,他甚至无法站立,只能用刀撑着地面支起身体。
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