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惨叫不已。
滚滚妖元与纯阳蛟血,化作一道猩红的光柱,被万毒鬼婆一口吞入腹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老妪,面色泛起了一抹不健康的妖异潮红。
她随手将黑蛟那干瘪如柴的空壳扔进泥潭,自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传讯毒蝎,捏碎之后,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微弱神念。
“真凰不灭火?真凰之心?”
万毒鬼婆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猛然爆发出疯狂贪婪的幽光:
“老身受尽万毒噬骨之苦整整一千年,半副身子早已烂成了白骨,唯有真凰神火洗涤身躯,方能重塑不坏法体!”
“林告你这颗神心,老身吞定了!”
万毒鬼婆狂笑一声,骷髅蛇杖凌空一划,脚下黑水沼泽轰然裂开,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毒云,托着她那半人半鬼的残躯,撕裂重重瘴气,疾驰而去。
……
青绝峰顶,万载不化的玄冰巨岩轰然爆碎,走出一名气血衰竭,单臂残缺的古老武圣,一步崩碎百里虚空。
地皇谷深处,一口深埋在万丈泥土之下的青铜古鼎掀飞鼎盖,爬出一尊浑身生满白毛、死气滔天的合道境活死人。
断魂海边,枯坐了七百年的垂死老道睁开了布满蛛网的双眸,拔地而起,横渡沧海!
……
轰轰轰!
一道道压抑狂暴的气息如同冲天狼烟,自青州的各个荒芜角落轰然炸裂。
死气!
煞气!
贪婪!
疯狂!
这群寿元将尽,在古冢绝境里封印生机等死的老怪物,在听闻“真凰之心”与“涅盘再生法”现世的那一瞬间,全都被彻底逼疯了。
他们曾经纵横天地,受万人朝拜。
他们曾经一怒屠城,血染万里苍穹。
但岁月如刀,斩尽天骄。
在大限面前,什么宗门恩怨,什么正邪之分,什么前辈高人的风度……通通被踩在了脚底。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逆天改命再得五百年寿命。
他们不介意化身最凶残的恶鬼,屠尽世间一切阻拦之物。
咻咻咻!
天穹之上,刺目的惊虹一道接着一道疯狂划过,将青州万里长空生生撕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空间天堑。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那些驻扎在各方边境要塞、原本还在按兵不动的各大宗门世家的探子们,在看到天穹之上横推而过的滚滚死气之后,无不骇得面无人色,神魂剧颤!
青云神宗边境哨塔之上。
众多执事死死抓着了望台的栏杆,浑身被冷汗浸透,牙关疯狂打颤:
“疯了……全疯了!”
“那是血幽老祖!他竟然还没死?”
“看那边!那是神剑老人的‘归墟剑光’!还有万毒鬼婆的百里毒云!”
“这么多活死人老怪物?”
“快!快点燃烽火!用跨界神符传讯通天峰!大事不好了!这帮老疯子出关了。”
哨塔顶端,烽火连天,警钟长鸣。
青州西南,万鬼窟外围。
数十名正在巡山的炼神宗魔修,呆呆地仰望着苍穹上方呼啸而过的恐怖黑芒。
一名魔将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这帮老不死……他们这是在透支最后的寿元本源,横渡虚空哪怕多耗费一刻钟,他们的寿命就缩短几分!”
“这根本不是去夺宝……这是一群快要渴死的恶鬼,在发了疯一样去抢水喝!”
“谁敢拦在他们面前,都得被这群老疯子活活撕碎咽下去!”
各方势力震怖。
整个青州的大地彻底沸腾。
这群活死人老怪就是从地狱最深处逃出来的索命厉鬼。
他们毫无顾忌,无牵无挂,寿元只剩几年甚至几个月,根本不在乎任何因果报应,更不会给任何人留活路。
轰隆隆!
虚空疯狂塌陷。
苍穹之上,一道道裹挟着毁天灭地死气的绝巅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股灭世狂潮,跨越重重关隘,跨越八万里山川大河,带着滔天的贪婪与嗜血,直奔天幽州方向而去。
……
雷州。
这片天地,从不属于弱者。
放眼苍穹,万里长空终年翻滚着铅灰色墨云,低沉厚重,压得山河喘不过气。
云海深处,数以万计的粗大紫金电蟒交织狂舞,暴烈穿梭。
每一次雷霆炸响,大地便跟着剧烈颤鸣。
空气中,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与硫磺死气。
寻常生灵踏入此地,吸入几口燥烈的雷气,五脏六腑便要如遭烈火焚烧。
这里的修士,被世人称作“狂雷疯子”。
他们自踏入修行路那一天起,便以九天落雷淬洗肉身经脉。
行事之霸烈,杀伐之狂狠,在整座九大州中名列前茅。
宗门之间一言不合,雷火战舰横空,掀起灭门惨案,不过是家常便饭。
然而,今日这片以狂暴着称的蛮荒凶地,却在一声啼鸣中,被生生掀翻。
唳……
狂风呼啸,雷云剧烈撕裂。
一头双翼展开长达三十余丈,浑身覆盖着紫金雷羽的极品“赤霄雷鹰”,自极北虚空破空而至。
巨鹰浑身浴血,羽翼残破不堪,胸膛甚至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枪尖。
它显然燃烧了本命妖丹,以近乎自爆肉身的极限速度,横跨了两州天堑。
砰!
雷鹰尚未落地,便在雷州北境第一雄城……万雷古城的百丈城楼上空,哀鸣一声,轰然炸裂。
漫天血雨中,一枚烙印着焚空云境绝密血印的紫玉传音神符,裹挟着刺耳欲聋的尖鸣,化作无数道血色流光,朝着城内各大坊市、宗门驻地、茶楼酒肆激射而去。
刹那间,血光如瀑,投射在古城上空,凝聚成一行行猩红耀眼的滴血大字。
原本喧闹嘈杂、刀光剑影的万雷古城,在这一刻,诡异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天幽州……焚空云境崩了。”
古城最奢华的“神雷引龙楼”二层,一名正撕咬着烤龙兽肉的独眼巨汉,手中的白玉酒碗“啪嗒”一声砸在案板上,摔得粉碎。
烈酒混着骨髓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那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血字,喉结剧烈滑动。
“天幽州?老子没看错吧?!”
旁边,一名斜靠在雕花栏杆上的干瘦刀客猛地翻身坐起,背后的重刃发出一声尖锐刀鸣。
“那个千百年连一尊涅盘境强者都供养不出的穷山恶水?当年老子路过那里,城里的修士连上品灵石都没见过几块,穷得连妖兽都不屑去光顾,那种泥潭能翻起什么大浪?”
“蠢货!你自己看!”
独眼巨汉伸出粗壮如石柱般的手指,指着城头半空疯狂闪烁的血色符印,声音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