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等一等!”
见对方才刚出现就要回到地下,皮诺绍夫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快速说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有人想要跟英国求援,但这意味着联邦将陷入巨大的被动,我们需要先消除内部的异见。”
巨大的血肉团继续往下移动,似乎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内部传来一句冰冷的警告:“红王不会把我们视作同伴,她的眼里只有敌人和奴仆。”
皮诺绍夫忍不住冲到那团血肉前,大声问道:“我们到底该怎么做,请给出明确的指示,我才好回去说服反对派!”
“鲜血会灌溉故土,我需要的那样东西会主动向最肥沃的土壤靠拢。”
血肉团彻底钻回井下,排污管内的动静逐渐变得微弱,似乎对方已经离开。
……
韦尔尼要塞。
林中虎发来最新的进攻计划,林枫正在梳理其中内容,突然心脏猛地一突突。
他丢下鼠标,惊讶地捂住胸口。
胸腔里的两颗心脏似乎受到了某种奇怪的影响,以不同的频率开始跳动,整个身体的血液循环变得紊乱。
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心悸,林枫皱起眉头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此刻的他虽然还不是真正的神明,但血肉的力量已经逐渐脱离了常规范畴,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生病。
激活月母神性,林枫闭上眼睛让月华在身体内流动,去修复心脏中可能的损伤。
花了两分钟让心率恢复稳定,又筛查了一遍身体状况,林枫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
他抬头看向天空,原本乌云盖顶的韦尔尼要塞,天空的云层不知何时竟然露出了一道缝,半个月亮藏在后面,若隐若现。
林枫已经明白了刚刚引发异常的来源——正是月亮。
“不是攻击,可能是警告和提醒,也可能是某种力量引发的共振。”
被天道和潜意识力量折腾久了,林枫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意外”有了更强的敏感性,也逐渐学会了解读其中的含义。
林枫单手撑在窗台,一只手伸出去,在凛冽寒风中“触摸”着天空中投下的月光。
片刻后,他转身朝门外喊道:“警卫。”
大门推开,一名士兵迅速走了进来。
“林先生。”
林枫拉上窗,快速说道:“马上通报林中虎,那个怪物恢复了,并且在准备反击。”
“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袭击我们的部队?”
“不知道。”
警卫愣了愣:“那您的情报来源是……”
“直觉。”
……
木斯科。
皮诺绍夫和维克托并肩走在破败的街道上,脸色有些沉重。
“钢骨,我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你来告诉我,该怎么说服议会?”
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责问。
维克托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零号完全苏醒,这就足够了。”
“但这不够有说服力,不足以证明他能击败林枫和至尊。”
“但他给了我们一个关键的信息,确认了我们的猜测。”维克托语气坚定地说道,“红王无法与联邦共存,那些疯狂的邪教徒早就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他们毁掉上帝信仰,屠杀异见人士,你难道以为他们不会对联邦下手吗?”
皮诺绍夫锁着眉,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在犹豫,该如何压倒反对派的声音,让联邦继续按照计划中的步伐前进——而不是寄希望于英国人。
维克托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转身朝皮诺绍夫说道:“也许我们应该用强硬手段清除那些潜在的叛徒。”
他在叛徒这个词上咬字很重,说完后钻进了车内。
汽车缓缓驶离,皮诺绍夫也坐进自己的车里。
他没急着命令司机开车,而是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似乎在深思。
片刻后,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将抽到一半的烟丢出去,挥手招来一名站在一旁的属下。
“封锁这片区域,清除零号在地上留下的痕迹,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开车。”
皮诺绍夫的车队启动离开,只留下一支没有身份标识的秘密部队封锁这片早就荒废的老城区。
路障被拉开,军事区域的牌子被悬挂起来,士兵背着枪站上街道,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开始用水枪清洗地面残留的血迹。
屠杀的痕迹在水流中被抹去,流进下水道消失一空。
一切都井然有序,这群人的专业性极高,似乎也经常做这种工作。
风吹动云层,月光从云的缝隙中轻轻透出,照亮了某座废弃高楼的天台。
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前方那处鲜血淋漓的广场。
他就那样站着,却仿佛不存在一般,光线落在他周围时都发生了扭曲。
这座大楼的天台是附近一公里内的最高点,一队俄国士兵在此驻扎监视。
最近的人离他只有十几米,却仿佛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明明只需要回头瞥一眼就能发现他的身影,但对方从始至终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他看了看地面清扫血迹的人群,又看了看皮诺绍夫离去的方向,轻轻掀开了盖在头上的黑色斗篷。
一张线条硬朗的脸露了出来,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血肉力量吗?有点意思。”
他轻声呢喃着,喉咙里的嗓音突然变了,从中年男人略带低沉的磁性嗓音转向了另一个极端,是个冰冷的似乎没有情感的女性嗓音。
“忤逆者……”
男人重新盖上斗篷,转身向楼梯走去,他路过的地方,光线不经意地扭曲。
楼梯边站着一名俄国士兵,正兢兢业业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却丝毫没发现一个陌生男人正从自己身后走过。
他就这样消失在了黑暗的逃生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