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眼龙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看见病房楼那有身影快速晃动。
“应该是郑开奇的人,也在候着情报。”
他慢慢上了车,没有着急开车,而是在旁点上了烟慢慢抽着,随即露出一抹冷笑。
吕丹啊吕丹,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那李兴潮之所以突然停住,是因为他想明白一件事。
如果他此时就协助画出了画像,那之后的所有事情就跟他无关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
吕丹可不是给一个混混准备功劳的人。
而吕丹竟然就那样糊弄自己。
车子缓缓动了起来,走了两个路口,瞪眼龙从车上下来,直奔路边的电话亭。
他打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对方没说话。
“是我。”
“啊,是邓警官。”那边传来了齐多娣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李兴潮醒了。”
瞪眼龙再次点上了烟,“而且他记住了一个孩子,和一个年轻人的样貌。随时可能提供画像。”
他感觉对面顿了顿,许久没声音,紧跟着问道,“你听见了么?”
“是的。谢谢你邓警官。这个情报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齐多娣的声音轻快了不少,“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现在医院里有巡捕房的人,第四处的特务也在周围。你们应该不是那么好下手。”瞪眼龙扔掉了烟蒂,啐了口,问道,“需要帮忙么?”
“事实上,我们并不准备灭口。”
齐多娣回道,“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集体抗日,哪怕他是个混混。”
瞪眼龙冷笑一声,“仁慈可不会让人长寿。”
“你说的很对。我们共产党吃过的亏踩过的坑,我们都记得,所以你放心吧。”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管你们死活?”瞪眼龙挂掉了电话,“愚蠢。”
齐多娣慢慢放下了电话。
他的人也一直在医院那边守着,李兴潮醒了,他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因为早在李兴潮被送进医院,医院里的护士就有人员调动。
其他人只在乎李兴潮张嘴,地下党的人已经安插进去了一个护士。
当然,他无法即时联系郑开奇,在起初李兴潮的处理事宜上,他确实有过担忧。
“咱们不能把所有可能威胁到计划,暴露人员的人都转移,清除。”
这句话,让齐多娣心生震撼。
非必要,不杀。
上海地下党是整个中国国共两党斗争期,抗日时期最繁忙也最成熟的地下党。
繁忙,所以成熟。
这种成熟是在大量的鉴错,改正的过程中。
对党的认知,对地下党工作的认知都是一个缓步推进的过程。
从粗犷到细致,从错误到正确。
郑开奇说过,李兴潮不用他担心,他会自己解决。
齐多娣自然相信他。
大晚上的,做点什么都不如好好睡觉。
齐多娣睡了,被强行折腾的李兴潮也睡下。
医生查完房也回办公室呼呼大睡,护士也都开始眼睛打架。
外面守着的巡捕们也撑不住了,长期的散漫让他们无法真正警惕。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