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处长,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已经把容易兑换出价值的物资换成了美金,这些都是我留下来的,您吃多见多,帮我斟酌斟酌,送哪些比较好?”
罗世邦不动声色接过看了看,没有自己在意的东西。
这次被端掉的,是他唯二的钱袋子之一,其中死去的女人是经济奇才,在租界的股票市场投入大量资金,在整个国家没几个懂金融的时代,她就是个不断生钱的钱袋子。
那些股票票据,都是活生生的钱。
他在想,那些股票被第四处收割了,还是被吕丹笑纳了。
郑开奇一个店小二也好,地下党也罢,都不会有这么高绝的财商,即便是军统的精英,最多擅长刺杀暗杀,也不会对那些股票有很高的认知。
他感觉很大可能,郑开奇是不会在意的。
而吕丹呢?
此人背后影影绰绰有洋人的背景。
股票从哪里来的?洋人!
罗世邦很随意把手中的礼单递回,轻笑道,“吕警长有心就好。”
他不会表现任何迹象,让吕丹心生警惕。
只要把股票兑现,回归股票市场,他就能查出来谁有猫腻。
这笔账,要慢慢算。
郑开奇此人在此事件中,不可能什么好处也不沾,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的片叶不沾,反而是他有问题。
吕丹还在那絮絮叨叨,“快过冬了,我听说郑处长的夫人很瘦弱,想着给买上几件皮草大衣——”
罗世邦心中有想法,一直在打量着吕丹的表情变化,他现在考虑应该是吕丹截掉了那些股票。
“吕警长,我感觉,你现在与郑处长,相处的很好啊。”
“嘿嘿。”吕丹拿着手帕擦汗,说道,“穿了这身皮给洋人干活,不就是为了赚钱时候没阻碍么?
我觉得像罗先生您有大才的人,也不会是真心给日本人干活吧?”
罗世邦淡淡一笑,“国家这个概念是很模糊很荒唐的。或许十几二十年后,没有什么民国,日本的,都是东亚共荣了呢。”
吕丹慢慢把礼单收了起来,不着痕迹撇撇嘴,“租界,还会是租界。”
罗世邦点点头,轻声道,“当时跟清政府租界的时间是百年吧!
时间如梭啊。”
吕丹不再言语,不错,百年时间转瞬即逝,但你们能收的回租界么?
百年时间,又有多少人想回归国民政府的怀抱呢?
罗世邦已经告辞。
要不要杀掉吕丹泄愤?
要不要调查他的住所,搜一搜那些股票。
坐着车子走到半道,罗世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都会愤怒,他罗世邦也会,资产缩水一半,对他来说都一样,他拥有海量的财富,除了两个钱袋子外,在银行还有不菲的金砖保险柜。
钱对他来说就是数字,是工具。
他要的是情报网,情报人才。
那个女人犯了错,被人盯上了还不自知,那就算她倒霉。
始作俑者吕丹的话?
罗世邦决定静观其变,先不动手。
吕丹的背后影影绰绰,他希望这种神秘感能给郑开奇摔个大跟头,最好是一蹶不振。
教授是何许人,自然能看得出吕丹对郑开奇那异于身份的亲近。
至于眼下这笔账,先放一放,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