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魂骨还都是最稀有的头部魂骨,即便年限不是特别高,但也足够珍贵的了。
苏泽把两枚头骨放在掌心里对比了一下,发现它们的大小,形状,纹理走向都有明显的相似之处,就连内部雾气纹路的翻涌节奏都如出一辙。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两枚魂骨出自同一头魂兽,或者至少是同一族群。
然而一头魂兽最多只能产出一枚魂骨,除非那头魂兽本身就是极其罕见的多头异种,才有可能同时掉落多枚头部魂骨。
但那都是万年以上级别的上古异兽,和这种千年魂骨的特征并不完全吻合。
苏泽把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把男子的尸体放平在地上,快速搜了一遍对方身上的魂导器。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皮质囊袋,口子用细绳扎着,里面装着几枚金魂币,一小包伤药,还有一本缺了封皮的手札。
手札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日志,苏泽只来得及扫一眼开头几行,就辨认出那是关于某处山谷地形的描述,还提到了一棵枯树和树下的洞口。
他没有仔细看,把东西全部塞回囊袋,连带着两枚魂骨一起收进了自己贴身的储物魂导器中。
对方毕竟是来迫害自己的,所以对于他的魂骨和魂导器,苏泽自然是没有放过的理由的。
他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会假惺惺地留下什么作为告慰。
苏泽把男子的尸体拖到幻境边缘一个角落,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堵墙的位置,在幻境中表现为一片灰白色的迷雾。
苏泽估摸了一下幻境剩余的持续时间,大概还有不到半盏茶的光景。
如果他在幻境消散之前没有处理好尸体,等幻境一碎,这具尸体就会直接出现在诺丁城的街道上,到时候必然会引来城主府的人追查。
于是乎,苏泽很干脆利索的就把魂骨和魂导器收了起来,然后便拎着男子的尸体在幻境中大跨步的奔跑起来。
他跑得很快,脚下的地面在幻境中不断变化,时而变成石板路,时而变成松软的泥土,甚至有一瞬间变成了水面,但他的脚步依然很稳,没有因此减速。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环境的变化,发现幻境虽然开始松动,但并没有立刻破碎,而是像一张被慢慢撕裂的布,裂口从边缘一点点向中心蔓延。
苏泽能够感觉的出来,幻境在濒临破碎,如果自己以现在的模样从幻境中剥离出来的话,一定会吓到周围行人的。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孩子,手里拎着一个成年男子的尸体,忽然凭空出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间。
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会吓得扔了草靶子,路过的妇人会尖叫着捂住孩子的眼睛,很快城主府的巡逻队就会把他团团围住,到时候就算他能解释清楚原委,也免不了要费一番周折。
试想一下,一个手里捏着一个死人的孩子忽然从你身边显现出来,那得多吓人?
苏泽对普通人的承受力还是有基本认知的,所以他不打算冒这个险。
他加快脚步,朝着幻境中对应北门的方向跑去。
只要他能在幻境完全破碎之前抵达对应的外界位置,等到幻境消散的一刹那,他就会出现在城外的一片荒地上,那里人迹罕至,就算有人远远看见,也看不清具体细节。
幻境在操控者失去专注的瞬间开始崩解,四周的街道隐约间要重新浮现出来。
苏泽奔跑时能感觉到脚底下的触感在变化,原本稳定的地面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空气里的光影也变得斑驳不定,那些幻化出来的建筑轮廓时不时闪烁一下,露出底下真实的墙壁或者树木。
他没有停下来,反而把速度提到了极致,因为他发现幻境崩溃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可能是刚才那一拳砸出的裂痕加速了整个结构的瓦解。
行人依然在走动,店铺里的灯火重新亮起,晚风带着炊烟的味道吹过脸颊。
苏泽在奔跑的过程中甚至能听到幻境之外的声音渗透进来,隔壁街的铁匠铺传来叮当的敲打声,某个酒馆的门被推开,里面飘出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说明幻境的隔离效果正在快速消退。
好在苏泽腿脚利索,在幻境破碎之前,他跑出了诺丁城。
当他踏出北门的一瞬间,身后的幻境像一捧被吹散的沙尘,无声地消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依然立在原地,城门洞里的行人来来往往,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刚才有个孩子拎着一具尸体从一片虚幻中冲了出来。
苏泽吐出一口浊气,把男子的尸体放在荒地边缘一处矮灌木丛后面,随手扯了几把枯草盖在上面,等过些日子野草长起来,这具尸体就会被彻底遮住,即便有人路过也不会发现。
这一点还是让苏泽很惊讶的,即便是施法者死亡了,这个幻境居然也没有第一时间破碎。
所有依赖施法者持续维持的领域类魂技,都会在施法者断气的瞬间彻底崩塌,可这枚幻境头骨所构建的幻境却表现出了明显的持续性,像是具备某种独立的能源核心。
他联想到魂骨的特性,魂骨本身确实会残留一些魂兽生前的本能,但那种本能通常只是细微的感知反射,不可能支撑一个完整的领域运行这么久。
这让他更加确定,这枚头骨的来路不简单。
此外,幻境里的一切居然和外界的真实情况是对应的,苏泽在幻境中奔跑,外界的场景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这无疑是涉及到空间层次的深奥领域了啊。
普通的幻境类魂技只停留在干扰五感的层面,最多就是让对手看到,听到,触摸到虚假的事物。
但空间层面的对应意味着这枚头骨至少涉及到了部分空间法则的运用,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