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假如你有一个好兄弟,你会想亲他吗?”
“啊?这什么问题?!肯定不会,这可是好兄弟啊,怎么下得去嘴?!”
约里尔被齐硫城的问题吓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摔地上。
“啧……唉……”
听到他这话,齐硫城看起来似乎更纠结了,继而又抬头一脸忧愁的看着他:
“你不喜欢你的好兄弟?”
“这是两码事,除非他不是你兄弟,是你伴侣是心上人,不然谁逮着兄弟亲?这也太怪了吧?!”
约里尔默默擦汗,他想起齐硫城的好兄弟,可不就是那两个人吗!其中一个还……
“咳咳……”
“别瞎想,和齐影他们没关系。”
看穿约里尔内心想法的齐硫城有些不高兴。
“这样啊……你的意思是,你想亲季云泽……也就是我们的右相大人……”
约里尔的脑子倒是转的很快,一副看穿一切的八卦模样简直让齐硫城头皮发麻:
“不!绝对不是!”
“有什么可开脱的,难不成你们只做不亲?”
“呃……什么意思?做?做什么?”
齐硫城一脸迷茫的看着对方,虽然没听懂,但总觉得是不好的事。
“啊?我以为你们已经睡过了……难道不是吗?”
看他这反应,约里尔也是有些犹豫,传言竟然不是真的?
“什么?!你听谁说的!这怎么可能啊!”
齐硫城“腾”的一下站起身,顿时大惊失色,一脸恐惧,对方的话无疑是给他一记重击。
“贵族里都在传,有一个版本是说季云泽大人勾引你,你也贪图美色,就被其哄骗上床夜夜笙歌,一来二去才跟铁了心跟他。”
“啊?还有几个版本?!”
齐硫城双眸微撑,眼神仍旧透露着不敢置信,他没想到在外人眼里他和季云泽的关系居然如此炸裂!
搞得……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一个版本是我去江念银府上做客时他和我说的,他说季云泽早就被罗坎言玩……玩的不行了……搞得离了男人不能活,所以把你当成罗坎言的替身……”
约里尔复述的磕磕绊绊,反复斟酌着用词,只因江念银的原话比这要直白粗暴数倍,直言怕是要引得齐硫城勃然大怒跑去和江念银拼命,另一方面有些词他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什么?!这江念银脑子被驴踢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闻言齐硫城果然怒不可遏,但理智尚存。
“我也觉得他说的太离谱,但看他那表情还十分认真,可能是之前于子那事让他有些精神失常吧,不过我是一直以为你和季大人是正常恋爱关系,你要信我,我是一直支持你和季云泽大人的。”
约里尔真诚道,看似劝慰的话语中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
“哪里正常了?!纯粹是谣言!”
齐硫城很是崩溃,不过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什么意思?你一直支持我和季云泽?”
“哎……怎么说……自从炼药公开赛后,就有很多人认为右相大人……认为北慕辰就是他包养的小白脸,而你只是他脚踏的其中一条船而已……其实他们早就这么认为右相了,只不过北慕辰的出现又恰好证实了这一点。总之你也别多想……”
“岂有此理!!!”
这一刻,齐硫城总算明白被人乱传谣言是什么滋味,说来惭愧,他当年也是听信谣言,认为季云泽和罗坎言有一腿……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虽然他自身根本不想理会这些谣言,但季云泽听后一定会不高兴!可想而知后续对他的态度也会因这些谣言而变差!
不行不行。
他绝不能容忍这件事发生!
“你要做什么?!”
看着齐硫城转头就往外走,约里尔有些担忧地拽住他。
“我要先去找江念银算账,先解决掉这个说的最难听也是最难搞的人以儆效尤,剩下人自然会闭嘴。”
“你先……”
约里尔本想着让对方冷静一下,但转念一想江念银确实做的不对。
‘早知道不该说……’
约里尔有些后悔,继而委婉提醒:
“主要是你打不过他……而且这样做意义不大,普通的谣言还可以澄清,但别有用心之人的谣言……他们本就是针对右相这个人,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会照样揣测下去并捕风捉影来满足扭曲的内心。”
“我没说要打他,我要以理服人。不过你说的对,有的人就是心理变态,既然如此那更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要他知道这么做是错的。”
说罢,齐硫城一挥胳膊,霎时间不见踪影。
“祝你好运……”
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约里尔一时失神,时间仿佛回到了最开始,齐硫城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
所以齐硫城和季云泽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吗?
……他一点都不信。
江念银所言虽夸大其词了些,但也未必没有依据。
倒是齐硫城,把季云泽描述的清清白白,好像和罗坎言北慕辰一点关系没有,谁又会信呢……
就像他所说的一样,“澄清”没有用处。
同一时间。
刚处理完手头的政务,走出议事厅来到王宫花园的季云泽恰好碰见一个人。
“羽良……”
对方瞳眸灰蒙蒙的,就像平常一样沉郁暗淡,一片死寂,乍一看倒像个沉默寡言的冷酷杀手,只是在看到他时眼睛忽而亮了一下。
当下偌大的后花园只有他们二人,换作是旁人或许会感到压力倍增,甚至是惧怕,但季云泽却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碰到了一只他正喂养着的“小动物”。
“过来。”
季云泽轻笑着冲羽良勾勾手指,就像唤小动物般,完全没把对方当人看,但后者见此却没有任何迟疑,反而听话的凑上前。
“你最近在躲着我,为什么?是出了什么事?佐德来找你的麻烦了?”
季云泽问。
羽良摇头,并无任何回应,但季云泽却能猜到他的想法,继而一转先前的和颜悦色,几步靠近逼迫问道:
“那天我去左相公爵府的时候,你在场对吧?”
看着那陡然间贴近的可怖的黑色瞳眸,羽良本能的便想退却,可刚退一步后背便已然触碰到了灌木丛……
这样一看他的运气的确不太好……
再回过神来时季云泽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躲在暗中监视我?”
没有再回避,羽良反手牵住季云泽的手,然后轻轻用手指在其掌心写下一撇一捺——
【理解。】
“哈?”
这回轮到季云泽开始发懵:“你理解什么了?”
听他这样问,只见羽良稍有迟疑,但还是尤为认真地在季云泽的掌心中这样写到:
【理解、你和、左相、江念银、上床。】
季云泽的手纤长白皙,就连掌心也带着温度,十分软滑,写起来很是方便,所以当羽良顺利写完最后一组词后,季云泽的脸当即就红了,随之十分干脆利落且发狠地给予他一记重拳——
“你……混蛋,别以为你不会说话我就不打你!”
这一拳打在了羽良的颈窝,更是把其锁骨直接打裂,但羽良只是后退几步摸了摸脖颈,竟愣是忍着一声没吭,甚至表情平淡到像一台机器,一点反应没有,只因他认为自己的声音并不好听,他不会说话,单纯的叫喊声绝对会像鹅鸭一样,让人生厌,眼前的人更不会喜欢……
最终,他只是执拗的攥住季云泽的手,在其厌恶的眼神下写道:
【会保密的。】
……
“呵呵,‘保密’……你个出生我打死你!”
季云泽被彻底激怒,他不屑一顾地抽开手,然后单手攥住对方的衣领就想照着脸开打,却在拳头即将落在对方脸上时停住——
看着已经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的羽良重新睁开眼并疑惑的望着他,季云泽突然觉得他或许不该这么做。
是他低看了,是他的错,看羽良老实那副老实听话的样子,想当然觉得他是个“正常人”,认为他是可以随便利用的家伙,只是没想到事到如今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眼下这人还要留着应付佐德,他自然不能一气之下把人打残。
再说,一个失声之人的看法重要吗?面对一个顺手就能掐死的家伙,他何必那么生气,完全犯不着。
这么一想,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季云泽突然没那么生气了。
他松开攥着羽良衣领的手,并重新替羽良整理好衣襟,顺带用手轻扫对方肩头上的灰尘。
“想法挺变态啊,我不知道你这想法从何而来,但我是行的正走的直,敢造谣到我头上,信不信我直接废了你。”
季云泽咬牙威胁道,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皇室亲卫这个群体,十个里面有八个都不正常,想找出个“正人君子”比登天都难,要不都说是罗坎言的走狗呢,还真是够恶心。
看季云泽不高兴,羽良并无多少反应,只是看着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拖着受伤的身体极不自然地走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锁骨传来灼热的痛感,羽良服下一颗止痛丸,然后顺势在纳戒中寻找膏药,在一番找寻无果后他加快速度,几步瞬移至王宫大门,而后又转至自己的府邸,一番折腾过后,总算将膏药贴上,受伤的部位这才缓解许多。
在这个得以喘息的间隙,羽良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季云泽的面庞……
“……”
他伸手,面无表情地摊开先前紧攥着的手心——
那是一根柔软纤长的黑色发丝,只是不知道何时到了他的手中,就这样被紧攥了一路,眼下已是被掌心的薄汗浸的有些湿软。
见状,羽良眉心微皱,旋即打了盆水仔细将这根发丝清洗干净,待一番晾晒过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其存放在一个结实的木制丹药盒里,后放于床铺的枕头之下。
等做完这一切,羽良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而后他平静地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