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圆珠撞入第一重天门。
轰！
第一重天门剧烈震动，门后金山瞬间崩塌。
黑色圆珠没有停下，继续穿过第二重、第三重天门。
每穿过一重，门后的天地便随之崩碎一片。
直至第八重天门时，黑色圆珠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第九重天门之中，一道身穿帝袍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与天阙帝君的身形极为相似，却比他更加高大，眉目间也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
虚影抬手，掌心之中托起一座缩小的古殿。
古殿虽小，却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重量。
只见那虚影将古殿向前一送。
终于，黑色圆珠在第九重天门前停了下来。
但仅仅停顿了片刻。
黑色圆珠表面便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裂纹。
紧接着，一缕缕黑气从裂纹之中渗出，迅速缠绕上第九重天门。
天阙帝君眉头紧皱。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暂时挡住了这一击，却已将天阙真境的力量催动到了极限。
若继续这样消耗下去，败局只会来得更快。
果然。
五头禽族老者忽然抬起另外四颗禽头。
风、雷、灰光与赤焰，几乎同时从四张巨口之中喷涌而出。
这四股力量并未直接攻击天阙帝君，而是从四个不同方向绕过九重天门，直奔其身后的天阙古殿而去。
天阙帝君脸色一沉，立即催动法诀，试图将古殿化虚。
可就在这时，那第五颗一直沉默的禽头，终于张开了嘴。
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纹，从它口中悄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天阙古殿竟像是被某种力量钉在了现实之中。
化虚之法，竟然被暂时阻断！
天阙帝君心中一凛。
“原来如此，你这五颗禽头，竟各自蕴含不同的法则之力。其余四相负责攻伐与侵蚀，最后一相却专门封锁虚实转换。”
五头禽族老者嘿嘿一笑。
“现在才看出来，未免太迟了。”
话音刚落。
四道攻势同时落在天阙古殿之上。
轰隆！
整座古殿骤然摇晃。
无数金色符文崩散，九重天门接连暗淡。
天阙帝君头顶的三朵莲花，也在这一刻剧烈摇动。
其中一朵莲花边缘，甚至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天阙帝君闷哼一声，终于忍不住向后退去。
这一次，他足足退了十余丈。
周身灰雾翻涌不休，气息也随之出现明显波动。
五头禽族老者见状，笑声更冷。
“炼虚初期终究只是炼虚初期。你若是在外界，凭借天阙真境，或许还能与本座周旋一二。可在这灵笼山脉，天地法则早已被我族经营多年，你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天阙帝君抬手抹去嘴角一缕淡金色血迹，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
“你倒是看得起自己。”
他语气平淡，头顶三花重新转动。
“只不过，今日若不能让你们付出一些代价，本帝君又怎能甘心？”
话音落下，他忽然将双手合拢。
那座已经出现裂纹的天阙古殿，竟在这一刻迅速向内收缩。
原本庞大无比的殿宇，转眼化作一枚只有数尺高的金色印玺。
印玺之上，天阙二字清晰可见。
而在印玺底部，则有一道道复杂到难以辨认的法则纹路。
天阙帝君双手托起印玺，头顶三花同时垂下一缕本源之气。
“天阙镇界印！”
下一刻，印玺迎风暴涨。
转眼之间，便化作一座足有千丈大小的金色山岳。
山岳并非由普通灵力凝聚，而是将原本虚幻的天阙古殿压缩到极致，再以三花本源强行凝实。
它落下之时，周围虚空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重量，竟出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
五头禽族老者眼中寒芒一闪。
“来得好！”
他身后的五首禽影同时仰天长啸。
五颗禽头彼此交错，五道法则光柱直冲天阙镇界印。
一时间，金光与五色光华相互碰撞。
整座斗兽场的上空，仿佛被撕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天阙帝君以三花本源凝聚的真实天地。
另一边，则是五头禽族老者将万物化虚、吞噬一切的归墟领域。
两者每一次碰撞，都会令一片空间短暂失去原有形态。
有时是虚无化作山岳。
有时是山岳化为虚无。
有时一道看似真实的光柱，尚未落下便已消失。
有时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却会突然凝出一座真实的牢笼。
这种层次的斗法，已经很难用寻常修士所熟悉的法术与灵器来衡量。
他们所争夺的，甚至不是某一件法宝、某一处灵脉，而是周围天地究竟应当以何种形态存在。
炼虚之下，修士施展神通，多半是借助天地灵气，改变外界事物。
而炼虚强者，却能够直接触及事物存在与否的根本。
正因为如此，两名炼虚强者交手，哪怕没有刻意针对旁人，仅仅是法则余波，也足以令化神修士难以承受。
“诸位，结阵！”
天阙帝君身后，一名白发人族化神修士忽然厉声喝道。
此人修为已达化神后期，在灵笼山脉的人族修士中颇有威望。
他很清楚，若是任由天阙帝君独自承受五头禽族老者的攻势，败亡只是迟早之事。
而一旦天阙帝君落败，他们这些人族化神修士，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所以，哪怕明知实力相差悬殊，也必须尽可能分担压力。
随着白发修士一声喝令，十余名人族化神修士同时飞身而起。
有人祭出数件古朴阵旗，有人取出一枚枚晶莹剔透的阵盘，还有人直接以自身法力为引，在半空中刻画出一道道复杂符纹。
不过片刻，一座庞大的青色法阵便在天阙帝君身后显现。
法阵由数十道光环交错而成，每一道光环之上，都有不同的人族修士盘膝而坐。
他们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中，再由阵法统一调动，形成一股远超单独施法的力量。
“人族合元阵！”
一名多头禽族五阶强者看清法阵，忍不住冷笑出声。
“凭这等残缺阵法，也想抵挡我族？”
话虽如此，它却没有立即上前。
因为它也看得出来，这些人族修士虽然修为不及它们，却已经开始真正联手。
若是换作以往，这些人族化神修士即使被逼到绝境，也未必肯如此毫无保留地相互扶持。
可今日，他们竟然真的站在了一起。
“结阵！”
又是一声厉喝。
十余道法力光柱冲天而起。
青色法阵骤然旋转，化作一道巨大光幕，将天阙帝君身后的众多人族修士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族化神修士也各自祭出压箱底的神通。
有人的身后显现出百丈法相，有人催动一柄古剑，剑光化作长河，有人则以自身精血为引，凝聚出一方防御结界。
这些神通虽然远不及炼虚强者那般能够改变虚实，却也各有玄妙。
一时间，整片斗兽场上空光芒大盛。
天阙帝君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好！”
他沉声道：“今日便让这些禽族看看，我人族并非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愿随帝君一战！”
一名人族化神修士大喝。
“愿随帝君一战！”
第二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族修士加入其中。
他们的声音并不整齐。
其中有人声音沙哑，有人气息虚弱，有人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但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终究形成了一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气势。
然而，这股气势并不能直接弥补双方的实力差距。
多头禽族的五阶强者数量实在太多。
仅仅是围在天阙帝君周围的五阶多头禽族，便已经超过百头。
更不用说其中还有数名气息达到化神后期乃至巅峰的皇子，以及那些在五阶境界浸淫多年的族老。
反观人族一方，愿意真正留下来拼死一战的化神修士，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余人。
其中修为达到化神后期者，更是屈指可数。
至于化神中期和初期修士，虽然也有人鼓起勇气加入战团，可面对五阶多头禽族的威压，能够发挥出的力量终究有限。
双方不仅数量相差悬殊，整体实力更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多头禽族长期占据灵笼山脉的优势，手中掌握着大量灵器、阵法与传承神通。
而人族修士为了不引起巡狩注意，许多人常年不敢全力修炼，手中灵器与丹药也远远不及对方。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真正交手时的差距，只会比表面看上去更加明显。
轰！
一头五阶多头禽族率先冲入人族法阵。
它身形似鹤，双翼却长着三对骨质羽刃，三颗禽头同时张口，喷出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束。
青色法阵只是抵挡了片刻，便有数名人族化神修士身躯剧震。
其中一人更是脸色一白，险些从阵眼上跌落。
“稳住！”
白发修士厉声喝道。
他双手掐诀，体内法力如潮水般涌入阵法，勉强将摇摇欲坠的光幕重新稳住。
可第二头、第三头五阶多头禽族，很快也冲了过来。
它们并未与人族修士纠缠，而是分别选择法阵的不同方位发动攻击。
有的以利爪撕扯光幕，有的喷吐法则光束，有的则直接化作数十道残影，在阵法边缘反复冲击。
人族法阵顿时承受了巨大压力。
“该死！这些多头禽族根本不打算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一名人族化神修士咬牙切齿。
旁边另一人却苦笑道：“它们若肯给我们机会，今日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话音刚落。
一道黑色羽光忽然穿透法阵，直奔那名说话的修士而去。
他仓促祭出一面青铜盾牌，虽勉强挡住羽光，却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阵法随之出现一处缺口。
数头五阶多头禽族立即抓住机会，向着缺口冲去。
白发修士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阵盘，试图补全缺口。
可此时，五头禽族老者已经再次出手。
他只是抬起一颗禽头，朝那处青色法阵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缕灰白色雾气看似缓慢地飘向阵法。
可当雾气触及光幕时，光幕表面的符文竟在瞬间失去光泽。
紧接着，那一片区域便像被无形的橡皮抹去一般，悄然消失。
人族合元阵，竟被直接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