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数名维持阵法的人族修士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半空。
这并非他们法力不济,而是阵法根基被强行抹除之后,反噬直接沿着阵纹传回了他们体内。
五头禽族老者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仍旧放在天阙帝君身上。
“天阙,你还有什么手段?”
天阙帝君抬手一招,天阙镇界印重新飞回掌中。
“自然还有。”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在落下的瞬间令周围天地骤然一变。
原本破碎的天阙古殿,竟在他脚下重新显现。
天阙帝君身形一闪,仿佛与整座古殿融为一体。
下一刻,他的身影竟从原地消失。
五头禽族老者眼中寒光一闪,五颗禽头同时转向身后。
只见天阙帝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侧后方,掌中镇界印迎风暴涨,直接朝其五首禽影镇压而下。
这一次,天阙帝君并未选择以法则正面硬撼。
他借助天阙真境,将自身所在之处短暂化为一处真实的天阙领域,再将这片领域折叠于虚空之间。
看似只跨出一步,实则已绕过了五头禽族老者布下的五相归墟领域。
这正是天阙真境最为玄妙之处。
只要古殿尚存,他便能在一定范围内,以虚实变化改变自身与敌人之间的空间关系。
五头禽族老者虽然修为更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门神通确有独到之处。
只可惜。
炼虚中期与炼虚初期的差距,终究不止体现在法力与神通威力上。
五头禽族老者第五颗禽头微微一转。
一道透明波纹,瞬间从其身后荡开。
刚刚折叠而来的天阙领域,顿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
天阙帝君掌中的镇界印,距离五首禽影尚有十余丈,便再也无法向前。
“空间封锁!”
天阙帝君脸色微变。
“呵呵,真以为只有你能借虚实变化挪移方位?”
五头禽族老者缓缓转身。
“本座第五相,名为定虚。你那点空间挪移之术,在本座面前不过是孩童把戏。”
他说话时,另外四颗禽头同时朝天阙帝君张开嘴巴。
四股力量彼此交错,转眼凝成一道巨大的五色光环。
光环骤然收缩。
天阙帝君脚下的古殿发出一声沉闷轰鸣,周围空间也随之向内挤压。
他头顶三花同时震动,身形瞬间变得虚幻。
然而第五相的定虚之力仍在发挥作用。
他的身形刚刚化虚,便又被强行拉回现实。
这一瞬间,天阙帝君终于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他身上灰袍猎猎作响,头顶三花有两朵光芒明显黯淡下来。
镇界印也在五色光环的挤压下不断缩小。
五头禽族老者并未急着将其彻底击溃。
他只是缓缓收紧手掌,似乎想让天阙帝君亲眼看着自己的法则领域一点点崩塌。
“你以为今日那些人族为何敢站出来?”
他忽然问道。
“真以为是你几句话便能让他们生出胆量?不过是本座允许他们在斗兽台上多挣扎片刻罢了。”
天阙帝君抬起眼睛。
“你倒是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五头禽族老者冷笑。
“只要本座愿意,现在便可让这座斗兽场里的所有人族,尽数化为尘埃。”
“你大可以试试。”
天阙帝君话音未落,掌中镇界印忽然爆发出一阵极其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并未向外扩散,而是瞬间收敛至极致。
紧接着,原本被五色光环压制的天阙古殿,竟在一瞬间化作一道细小金芒,没入天阙帝君眉心。
与此同时,他头顶三花同时绽放。
一股远比先前更加凝实的法则波动,骤然从其体内迸发。
五头禽族老者五颗禽头同时一震。
“你竟然敢将本源与天阙真境相合?”
天阙帝君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一座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金色门户,在其身后缓缓开启。
那门户之中没有山川,也没有云海。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金色虚空。
虚空深处,隐约有无数星辰明灭。
每一颗星辰,似乎都是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天阙殿宇。
“开!”
天阙帝君轻吐一字。
无数星辰同时亮起。
一道道金色光柱从门户之中冲出,直奔五色光环而去。
这一次,他并非要以天阙真境直接镇压对方,而是将整片天阙领域化作无数真实的法则节点,强行撬动五相归墟的运转。
五头禽族老者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五颗禽头同时张口,五相之力彼此交错,形成一道黑灰色屏障。
轰!轰!轰!
一道道金色光柱接连落下。
黑灰色屏障剧烈颤动。
五头禽族老者身形微微后退,五首禽影也随之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这一幕,让不少人族化神修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帝君占了上风?”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然而,旁边一名修为更高的人族老者却没有露出喜色。
“不是占了上风,而是帝君在燃烧本源。”
“什么?”
“他将三花本源与天阙真境强行相合,短时间内能够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可一旦本源消耗过度,三花便会受损。即便今日不死,日后也可能修为倒退,甚至再难恢复炼虚境界。”
听到这番话,那些刚刚燃起希望的人族修士,脸色顿时再次沉了下去。
他们终于明白,天阙帝君为何不惜如此。
因为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而五头禽族老者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先是沉默片刻,随后发出一阵低沉笑声。
“好,好一个天阙帝君。为了这些人族蝼蚁,你竟然连自己的三花本源都舍得燃烧。”
天阙帝君神色淡然。
“本帝君的本源,还轮不到你来心疼。”
“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你。”
五头禽族老者五颗禽头同时昂起。
那只庞大的五首禽影,忽然向着天阙帝君俯冲而来。
五张巨口之中,各自凝聚出一枚黑色光球。
五枚光球的大小并不相同,气息也各有差异。
但它们出现的刹那,周围空间便开始迅速变得黯淡。
仿佛有五个不同的深渊,同时在虚空中张开。
天阙帝君头顶三花骤然一亮。
他双掌向外一分,天阙门户之中所有金色星辰同时飞出。
星辰在半空中排列成一座庞大的星阵。
每一颗星辰都化作一座真实的古殿,彼此相连,形成一方金色天幕。
“天阙星罗!”
金色天幕轰然落下。
五枚黑色光球也在同一瞬间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斗兽场上空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声的闪电。
紧接着,整片天地猛地一暗。
片刻之后,刺目的光芒才骤然爆发。
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无法直视,只能以法力护住双目。
当光芒稍稍散去时,众人终于看清了结果。
天阙星罗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五枚黑色光球也消失了三枚,剩余两枚则悬浮在五头禽族老者身前。
天阙帝君的身形重新显现。
他头顶三花之中,中央那朵青白莲花已经明显暗淡,边缘更是出现了数道裂痕。
而五头禽族老者虽然也有些气息波动,却远没有天阙帝君这般狼狈。
即便天阙帝君不惜燃烧本源,仍旧难以真正扭转局势。
更何况,五头禽族老者身后还有大量五阶强者虎视眈眈。
可是,他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天阙帝君自己也没有答案。
五头禽族老者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戏弄他的耐心。
“诸位,还等什么?”
他五颗禽头同时转向四周。
“将这些人族余孽尽数拿下。尤其是那些敢于反抗的化神修士,一个也不要放过。”
“遵命!”
四周五阶多头禽族齐声应诺。
下一刻,上百道身影同时向人族修士扑去。
人族一方的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白发修士强行稳住身形,重新催动阵盘。
可他身边已经有数名同伴受创,原本完整的人族合元阵更是支离破碎。
有人祭出的法相被两头五阶禽族联手击溃。
有人以本命灵器挡住一轮攻击,灵器却在法则余波中迅速失去灵性。
还有一名化神中期修士试图施展遁术突围,刚刚化作一道遁光,便被五头禽族老者随手打出的一缕灰气拦住。
那缕灰气看似轻飘飘的,触及遁光后,却令整道遁光瞬间凝滞。
下一刻,那名人族修士重新显露身形,周围又有两头五阶禽族扑来。
他勉强抵挡片刻,最终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该死!数量太多了!”
有人怒吼。
“结阵也挡不住,分散突围!”
另一人焦急喊道。
可是,突围又谈何容易。
那些五阶多头禽族早已形成包围之势,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它们并不急于一口气将所有人族修士击杀,而是分出一部分力量牵制,一部分力量不断压迫人族阵型。
这样一来,人族修士即便想要集中力量撕开一个缺口,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
更何况,在场的人族化神修士本就各有心思。
有人愿意为天阙帝君拼死一战,有人只是被局势逼得不得不出手,也有人直到此刻仍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当真正的生死压力降临时,彼此之间的差距很快便显露出来。
原本勉强凝聚起来的阵势,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
与此同时。
下方斗兽台上的战局,也正在发生着截然不同的变化。
就在天阙帝君与五头禽族老者第一次交手时,斗兽台上的低阶人族修士,原本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
然而,就在这时。
斗兽台边缘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禽鸣。
一名身披金色羽甲的多头禽族,飞上高台。
它的修为已经达到四阶,体型虽不如先前那头异龙庞大,却有三颗禽头、四只羽翼,身上散发出的妖气远远超过斗兽台上那些低阶对手。
它冷冷看着下方的人族修士,眼中满是恼怒。
“废物!一群废物!”
又一名三阶多头禽族也跟着飞上高台。
“不过是一群人族蝼蚁,竟然也能被逼到如此地步。”
“让它们继续打下去,只会丢尽我族颜面。”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结束。”
说话间,几名三四阶多头禽族齐聚高台。
“你们这是做什么?”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厉声喝问。
金羽多头禽族俯视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做什么?当然是结束这场无聊的斗兽。”
“可按照规则……”
“规则?”
金羽多头禽族哈哈大笑。
“你们这些卑微人族,有何资格跟我多头禽族谈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