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能在那种箭雨里走过去还毫发无伤！”
季明寒懒的回答他的问题，大步逼近。
班输猛地转身。
铁拐狠狠砸向地面一块突起的青石砖。
那块陷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地板上传来隆隆的震动。
盛玉华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一条缝，从缝隙中喷出一股炽热的火焰。
她反应极快，身体往后一弹退出三步。
整间密室的地板开始大面积裂开。
一块接一块的石板翻转过来，露出下面铺设的铜管和油槽。
火焰从铜管口喷涌而出，将内堂变成了一片火海。
温度急剧攀升，热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班输站在密室最角落一块没有裂开的石板上大笑。
“地火阵！”
“这间屋子地下埋了八百斤火油，烧起来的温度能熔铁化铜！”
“你们本事再大，能不能扛得住这烈焰灼烧！”
魏贤被火光照的脸色惨白，缩在班输身后瑟瑟发抖。
暗卫们被火墙挡在门外无法靠近。
季明寒抓着盛玉华的手臂退到门槛处，火焰已经烧到了他们三步之内。
盛玉华盯着那片火海看了两息。
伸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只铁罐子。
干粉灭火雷。
她一口气摸出了十五颗。
分给身后的暗卫每人一颗，自己手里留了三颗。
“拔掉上面的拉环往火里扔，扔完捂住口鼻。”
暗卫们虽然不认识这东西，但主母的命令从来不需要解释。
十五人同时动手，铁罐子划着弧线飞入火海。
连声闷响传出。
十五颗灭火雷在火焰中炸裂开来，大量白色粉末覆盖了整个地面。
粉末隔绝了空气，火焰萎缩下去。
盛玉华把自己手里的三颗扔向班输脚下那片还在燃烧的区域。
白色粉末爆开。
一片火焰挣扎了两下便熄灭。
前后不过十息。
满地白灰。
焦黑的铜管还在冒着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和焦油味。
火，灭了。
干净。
班输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着满地的白色粉末，嘴巴张合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不……这不可能……八百斤火油……”
他的铁拐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发出空洞的响声。
“什么东西能灭的了八百斤火油！”
没有人回答他。
季明寒踏着满地白灰大步走过去，身影穿过还在散热的铜管间隙，速度极快。
班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季明寒一脚踹在他胸口正中央。
五十多岁的老头整个人腾空飞出，砸在十米开外的墙壁上又弹落下来。
铁拐飞到了另一个方向。
季明寒跟上去，手指扣住班输的脖颈将他提起来。
另一只手连封三处穴道。
班输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四肢动弹不得。
季明寒把人往地上一丢。
“绑了。”
三叔立刻上前用铁链将班输锁了个结实。
魏贤缩在角落里，火灭之后他就没了任何依仗。
两腿发软跪在地上，满脸是灰，嘴唇抖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看到班输被制服的全过程，心里那点侥幸也碎了个干净。
但他还有一张底牌。
魏贤的手猛地伸进怀里，摸出一把火铳。
铳口对准的方向，是站在门口的盛玉华。
魏贤的声音走了调，
“别过来！”
“这里面装的是精钢碎甲弹，三十步之内什么内功都挡不住！”
他的手抖的厉害，但铳口始终指着盛玉华的方向。
“让我走！放我出去！不然我就开铳！”
盛玉华站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魏贤手里那把火铳，又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
不过是个穷途末路的亡命徒。
梦思雅说的没错。
季明寒的身体绷到了极致。
他离魏贤有七步远。
来得及冲过去但没有把握比铳弹更快。
盛玉华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
“魏贤，你那把铳打过几发了？”
魏贤愣了一下。
盛玉华继续说，
“我数过你们工坊里的火铳存量，单发装填的型号每把只配三发弹丸。”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昨晚派火枪队来的时候，每人身上带了两发。”
又走了一步。
“那把铳是你贴身带的，按你的习惯，至少打过一发试铳。”
再走一步，
“也就是说，你手里最多还剩两发。”
魏贤的嘴角抽搐，铳口摇晃的更厉害了。
盛玉华站定，距离他还有十步，
“你打不打的中我不好说。”
“但你开第一铳的时候，我身后那个人会在你开第二铳之前把你的手卸下来。”
她偏了偏头示意身后的季明寒准备，“你自己掂量。”
魏贤的视线越过盛玉华的肩膀，对上了季明寒毫无温度的眼。
这个男人刚才一脚把班输踹飞了十米。
他若冲过来，第二铳根本来不及扣动。
魏贤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五息。
火铳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魏贤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三叔上前一脚踩住火铳。
两名暗卫将魏贤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盛玉华这才长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季明寒已经到了她面前。
男人的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
把她整个脑袋摁进自己胸口，力道大的她鼻子都撞疼了。
“盛玉华。”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胸腔在震动，
“下次再敢往火口上凑，我把你绑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盛玉华闷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声音瓮声瓮气的。
“我算过距离的，他那个角度根本打不准。”
季明寒没接话，只是把她箍的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阵子才松开手。
盛玉华退后半步，拍了拍被他揉皱的衣领，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向工坊内部。
一百多名被囚禁的工匠还蹲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盛玉华走过去蹲下来，对着为首的一个年约四十的老匠人温声开口。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魏贤和班输都已经被拿下了，你们自由了。”
老匠人抬起头。
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忽然伏在地上嚎了出来。
身后的工匠们跟着哭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