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足以禁锢神明、扭曲现实的虚空囚笼,苏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囚笼并非实体,而是将他周围的空间彻底剥离,形成一个绝对封闭的次元牢狱。
任何身处其中的存在,都将被放逐到永恒的空间乱流之中,直至被彻底磨灭。
这是守渊人执掌虚无之渊百万年来,领悟出的至强神通之一。
然而,苏墨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对着那已经成型,正在急剧收缩的无形囚笼,随意地,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如同孩童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足以让玄道境巅峰强者绝望,由无数空间断层叠加而成的虚空囚笼,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应声破碎。
所有被扭曲的空间法则瞬间恢复原状,沸腾的灰雾也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你所用之道,皆源于我。”苏墨终于看向守渊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在我面前玩弄空间,不过是班门弄斧。”
“噗!”
守渊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神魂本源所化的金光,身形踉跄后退数步。
那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与震怖。
怎么可能!
他内心在疯狂咆哮。
自己引以为傲的虚空法则,乃是穷尽百万年光阴,从这片虚无的本质中参悟而来,早已登峰造极。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皆源于我……”守渊人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神魂深处涌起。
难道说,这片虚无之渊的空间法则,本身就是由他当年亲手所定?
不!他不能接受!
“我不信!”
守渊人没有放弃,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双手猛然向上一抬,仿佛托举着一片看不见的苍穹,厉声喝道:
“万古寂灭!”
这是他的第二招,也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他调动了整个虚无之渊中,沉淀了无数纪元、足以让时间都为之腐朽的寂灭之力。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灰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灰色洪流,其中没有任何生机,只有纯粹的终结与虚无。
这道洪流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万物都将归于死寂。
面对这足以湮灭一方小世界、毁天灭地的一击,苏墨终于有了第二个动作。
他只是抬了抬手。
然后,那狂暴汹涌、誓要将一切化为虚无的寂灭洪流,在冲到他面前时,竟像是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堤坝,又如同温顺的溪水般,自动从他的身体两侧分开,没有一丝一毫能够触碰到他的衣角。
他站在洪流的中央,衣袂不动,发丝不扬,仿佛他自身便是不朽的道标,是寂灭之力的终点,亦是源头。
“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守渊人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第一招的破解,还能用对方在空间法则上的造诣远超自己来解释。
那么这第二招,是他引动的纯粹的寂灭本源之力,这是一种概念性的攻击,根本无从防御,只能硬抗。
可苏墨,甚至连手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动一下,这股力量就主动避开了他。
他最强的两招,在苏墨面前,竟真的如同儿戏一般。
百万年的守护,百万年的苦修,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因为你忘了,你为何而存在!”
守渊人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整个人状若癫狂。
他放弃了所有繁复的术法与神通,因为他知道那已毫无意义。
“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全身的黑袍瞬间炸裂,干枯的身躯中燃起了灰色的火焰。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神魂与本源,将自己百万年的修为、对这片虚无的理解、以及身为守护者的全部执念,都灌注到了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击之中!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决绝,凝聚了自身一切的灰色光矛,撕裂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朝着苏墨的眉心暴射而来!
这是他的第三招,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璀璨!
“聒噪。”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的至强一击,苏墨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耐。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没有再防御,而是同样一指点出。
指尖与光矛的矛尖,在虚空中轻轻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溃的异象。
那凝聚了守渊人一切的灰色光矛,在接触到苏墨指尖的刹那,就像被点燃的引线一般,从矛尖开始,寸寸消解,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纯粹的虚无,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守渊人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大殿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他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碎不堪,神魂之火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挣扎着跪倒在地,时而发出癫狂的大笑,时而又发出绝望的痛哭。
“哈哈哈,输了,我输了……封印破了,他要出来了!一切都结束了,苏墨!是你!是你亲手毁掉了一切,哈哈哈……”
“对了,他叫了我的名字。”
苏墨收回手指,看着疯疯癫癫的守渊人,又瞥了一眼身后那条裂缝中,不断向外疯狂涌出的、带着无尽恶意的黑雾。
那股苏醒的意志越来越强,已经开始影响到这片空间的稳定。
他不想再在此地浪费任何时间。
“神神叨叨,疯言疯语。”
苏墨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这个已经废掉的看门人。
南南还等着他带药回去救命,这才是世间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不再看那癫狂的守渊人,只是随意地抬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前方的空间便如同一张画卷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门户的另一边,不再是灰白的虚无星域,而是仙域那熟悉的、璀璨的星光。
苏墨一步踏入门户之中,身影即将消失。
就在那空间门户闭合的最后一刹那,他无意间回头,朝着深渊的最深处瞥了一眼。
只此一眼,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距离。
只见那无尽深渊的最深处,在那漆黑巨口的尽头,一双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巨大到仿佛占据了整个深渊的血色巨眼,正睁开。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恶意与毁灭欲望。
它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穿过了层层阻碍,死死地锁定在了他即将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