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放心旅长,只要鬼子敢露头,我让他们的坦克变成废铁!到时候,咱们就开着缴获的铁疙瘩,去太原城下溜达溜达。”
“第三步,”李云龙看向空降营,神情严肃起来,“张大彪,你的主力继续监控石太铁路沿线。一旦发现日军大规模修复行动,立刻再次动手。我要让那条铁路,永远不得安宁。这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是长期的绞杀战。”
“是!”张大彪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中燃烧着战火。
会议间隙,李云龙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后排,眉头微挑:“韩燕明呢?刚才进门的时候没看见她。”
马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旅长说的是那个女娃?她在外面等着,说是要给您看样东西。”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枪托上还缠着几圈防滑布。她的步伐轻盈,眼神清澈却锐利。
马英在一旁介绍:“这就是韩燕明。她说,一百五十米外,能打着鬼子钢盔上的铜纽扣。这可是她自创的绝活,我在吕梁山区试了几次,次次命中。”
李云龙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旱烟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点意思。狙击分队单独列出来,跟二营的狙击手组合编,成立独立旅狙击大队。韩燕明,你当队长。我要的不是百步穿杨,而是让敌人觉得,每一寸土地都有眼睛盯着他们。”
韩燕明站直身体,声音清脆而坚定:“是!谢谢旅长信任!我一定不让独立旅失望。”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散会,各就各位,准备行动。”
会后,沈泉带着二营匆匆出发,前往吕梁山区与马英汇合。车轮滚滚,尘土飞扬,马蹄声和引擎声交织在一起,一支崭新的混合部队即将诞生。李云龙站在指挥所门口,看着远去的队伍,神色平静,只有夹在指尖的香烟燃烧出的灰烬在风中飘散。
赵刚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动作轻柔而默契:“下一步怎么安排?二营和马英出去,后方空虚。”
李云龙接过烟,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下一步,该让石太铁路上的那些老鼠们知道,谁才是这条线上的主人。”
赵刚眉头微皱,似有所悟:“你是说……”
“刘洪那个铁道大队。”李云龙笑了笑,眼神中透出一股狡黠,“让风筝再去太原火车站打听打听,看看那帮家伙最近有什么动静。多田俊在修路,刘洪就在路上拆台。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这黄雀,咱们也得提前占个位置。”
赵刚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记了一笔:“风筝已经派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不过,李云龙,刘洪这个人,手段狠辣,心机深沉,我们要小心提防。”
“怕什么?”李云龙哼了一声,转身走回指挥所,拿起桌上的旱烟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的太原位置,“只要他是为了抗日,咱们就是盟友。盟友之间,谈什么提防,谈的是合作。”
石太铁路是日军第一军在晋西北的生命线。如今,七座桥梁、三个隧道被炸,日军正如火如荼地抢修,但但在李云龙眼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要铁道大队还在,只要空降营还在,这条铁路就永远是个隐患。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赵家峪的山峦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山风呼啸而过,带来了一丝凉意。
李云龙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多田俊,你以为修几条铁路就能翻身?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你打你的铁壁合围,我打我的石太铁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通讯员小李气喘吁吁地冲进指挥所,脸上满是兴奋,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旅长!风筝来电了!”
李云龙掐灭烟头,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说什么?”
“刘洪的铁道大队,在晋中段活动频繁!他们刚刚炸毁了三列日军补给列车!据线人汇报,刘洪亲自指挥,手段极其狠辣,连看守的日军一个都没放过!”
李云龙闻言,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好一个刘洪!看来,这晋西北的戏,才刚刚开始。”
空降营从石太铁路线上撤回赵家峪,三千名战士浑身硝烟味但个个兴奋。
尘土还没落定,张大彪翻身下马的动作大得惊人,靴底狠狠踩进赵家峪特有的黄土路面,溅起一片黄雾。他一把扯下沾满黑灰的头巾,随手甩给旁边那个吓得缩脖子的新兵,大步流星地冲进指挥所院子。
“旅长!”
张大彪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嘶哑,但他顾不得形象,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得近乎僵硬的军礼,眼眶通红,“首战告捷!榆次、太谷、祁县、平遥、交城、清源、文水,七座铁路桥,全炸了!”
李云龙正坐在小马扎上卷旱烟,手里的卷烟纸都忘了折叠。听到这话,他眼皮猛地一跳,抬起头死死盯着张大彪,像是怕听错似的:“全炸了?张大彪,你没拿老子寻开心吧?”
“千真万确!”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黄的白牙,眼神里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狂热光芒,“还有,榆次隧道、太谷隧道、祁县隧道,三个隧道全部炸塌!日军那帮龟孙子现在正在哭爹喊娘呢!据前线侦察兵回报,铁路全线瘫痪,抢修至少需要一个月!”
李云龙愣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远处马匹喷鼻子的声音。随即,他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弯下了腰,旱烟杆子在手里挥舞得像根指挥棒。
“哈哈哈哈!好!好啊!”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烟丝,声音洪亮如钟,“这比缴获还让我高兴!多田俊那一万八千人,没了弹药,没了粮食,没了油料,就是瓮中之鳖!我看他这次怎么蹦跶!”
笑声未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沈泉率领的二营押运物资车队到了。
随着车队驶入赵家峪广场,战士们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叹。
三百吨粮食,五十吨弹药,八十吨油料。
这些物资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赵家峪的仓库前,像是一座座刚刚隆起的小山丘。阳光洒在崭新的子弹箱和密封的油桶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泽。
战士们围在仓库外,眼睛瞪得溜圆,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有的士兵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一下那些冰凉的子弹箱,又触电般缩回来,满脸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得是多少大洋?”一个新兵蛋子声音都在发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兵,“咱们独立旅……发财了?”
老兵没说话,只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张大彪亲自清点数目,一边在本子上勾画,一边忍不住咋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数字,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旅长,您看,这数量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