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八点开始。”
大伯一边捋着风筝线,一边回答杨东。
听到这个时间的杨东,不禁陷入了沉思。
明天上午八点?明天是周一,上午八点,应该是吉江省委常委会开会的时间段。
两位老人选择在这个时间段进行风筝比拼,还是挺值得探究的。
要说跟人事会议没有关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位老人约在明天上午放风筝,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信号了。
“地点在哪?总不能在这里吧。”
杨东继续开口问着老人家。
大伯用单手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当然不是,在燕郊。”
“那个地方适合放风筝,风也足够,不至于飞不起来。”
“要是比拼放风筝,结果风力不足,飞不起来,岂不是被人笑话死?”
大伯笑道。
杨东听着大伯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被人笑话死?被谁笑话死?明天难不成比拼的时候还有观众吗?
“你别瞎猜了,告诉你也无妨,明天我们都有亲朋好友助力,都去现场观风筝。”
“不过你小子是没这个眼福了,你明天不是跟谢良谦要在京城签署合同,开新闻发布会吗?”
肖大伯不需要杨东猜测,直接告诉了杨东,但还打击了一下杨东。
这么好玩的事情,杨东没时间参加了。
“那也只能成为遗憾了。”
杨东苦笑一声摇头,但自己也不能公私不分啊。
签约和召开新闻发布会,可是政府之间的大事,关乎民生发展和经济发展。
不能因为放风筝就耽误了召开发布会。
哪怕这个放风筝也关乎祁秀萍的人事问题,以及灵云市页岩油的归属权。
但自己还是没这个机会了。
不过自己可以派人来这里观摩,随时告诉自己放风筝的进展。
这个人选就是张淇。
没有比张淇更合适的人选了。
张淇代表谁都可以,代表张家,还是代表自己,都能进出无阻。
“走吧,回去吃个早饭。”
肖大伯也放累了,把风筝交给一个警卫员,让他收回来。
他则背着手带着杨东往肖家老宅走回去,龙阳和几个警卫员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一会还有个大事要办,你可别忘了。”
老人家一边往回走,一边朝着杨东开口示意说道。
杨东闻言,目露诧异之色。
大事?我还有什么大事没办的?
杨东仔细想了想,看到大伯莫名的神色,顿时想起来了。
是对于陈海东的家族内部处理问题,自己是负责家族纪律的,掌握着黑色玉带这个家族信物,自己有这个权利处理陈海东,当然在家族内部的规矩下处理陈海东。
“这个事,二姑父知道吗?”
杨东开口问道。
肖建国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他知道,他也同意。”
“作为家族的一份子,没有拒绝的资格和权利。”
“除非他不想以肖家身份,但目前他们父子三人都做不到。”
“离开肖家,他陈东岭或许还是局委,但政治影响力会下降很多,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远比你三姑父要聪明很多很多。”
肖建国开口,这话相当于定论了。
杨东闻言,心里放松不少。
如果二姑父不同意自己这么做,自己还真会有些麻烦。
不要小瞧二姑父,哪怕是肖家也无法强行用地位和权势压制他,只能用大义,用法理,用道德来压制他。
现在的肖家只有两个半侧门面,加起来才是完整的门面,那就是二伯肖建泰,以及二姑父陈东岭。
这俩但凡少一个,肖家的门就只剩下一半了。
大伯已经退了一年多了,而且会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影响力慢慢下降的。
大伯跟张老的比拼,何尝不是延缓这种影响力变小的方式呢?
不管是对肖家来说,还是对张家来说,其实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延缓这个影响力变小的。
从这一点来看,其实肖家和张家,包括谢家和支持肖家的其他家族,并不是对手,反而是深层次的默契队友。
大家用这一件事,各自发挥,展现影响力,让全国体制干部都明白,他们这些家族依旧很强,这就足够了。
杨东跟着大伯回到了肖家老宅,来到了餐厅,开始吃早饭。
肖家的早饭,跟师公家的还不太一样。
师公毕竟不是京城人,除了最近几年在京城居住,其余几十年都在东北和其他地区,所以师公的早餐会很丰富,各地特色都有。
但大伯在京城住了几十年了,早就是地道的京城人,因此早餐都是浓郁的京城特色,豆浆,油条,豆汁,吗果子,糖耳朵,应有尽有。
“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
肖建国还给杨东夹了两个牛肉馅的大包子,让杨东多吃点。
听到这话,杨东唯有苦笑了。
看来陈海东做的事情,的确是触犯了大伯的敏感神经了,要不然大伯也不会这么生气,也不会如此主动让自己去抽陈海东。
对于大伯来说,家和万事兴,可陈海东做的事情,完全是搞家族内斗。
在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吃里扒外,这种事情,从古至今,放在哪里,都是大罪。
要是国与国之间,这种行为就是汉奸。
家族内部,这就是跳梁小丑,不孝子孙。
你陈海东的身体里面,也流淌着一部分肖家血脉呢,结果你跑去红旗区,咣咣针对杨东,针对肖家子弟,啥意思?
也就是大伯次自持身份,不然的话肯定要亲自抽陈海东不可。
当然大伯这么做,也是为杨东树立威信,树立威严。
之前杨东对几个肖家主脉的子弟用家规惩处。
现在杨东对外戚陈海东开展家规惩处。
如此一来,族人,外戚,都被杨东教训过。
那么杨东的威信在家族内部也就初步建立了,而等杨东的政治级别不断提高,这种威信就会越来越稳固。
作为肖建国亲自指派的家族护道人,杨东承担的责任是很重大的。
“去,把陈海东喊去祖祠门口跪着。”
大伯吃完了早餐,朝着龙阳示意。
“是,首长。”
龙阳闻言点头,转身去办这事。
“等会,等他过来。”
“你继续吃。”
肖大伯笑眯眯地开口,朝着杨东示意说道。
杨东点头,默不作声的继续吃早饭,等待陈海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