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我不想去老宅,凭什么要让杨东罚我?”
“他像个胜利者一样的审判我吗?”
陈东岭所住别墅,客厅内。
陈东岭和小儿子陈东岭坐在沙发上。
今天的陈东岭,还没有去上班,因为他的小儿子要去肖家老宅领罚,这是之前他跟肖建国商量好的计划。
至于今天什么时候过去受罚,随时等通知。
“胡闹!”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吗?”
陈东岭脸色难看的喝叱着小儿子,语气不善。
“什么叫像个胜利者?难道他不是胜利者吗?”
“你在红旗区的斗争结果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被人家完败,还把你赶回京城,你不是失败者,是什么?”
“胜利者审判失败者,这有什么可争议的?”
“海东,不要做输不起的失败者,失败不可怕,可怕是不接受失败,因为不接受失败,就意味着不接受自己的不足。”
“不接受自己的不足,怎么改进自己?怎么提升自己?”
“所谓学无止境,失败了就说明你本事练得不到家,就要继续练,练到完全成功。”
“失败乃至成功之母,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咽不下这口气?自己没本事,这口气必须给我咽下去。”
“赢得起,输得起,这才是做大事的心态。”
陈东岭今日特意在家教子,因为他发现小儿子的心态一时间改正不过来,这是很危险的情况。
如果陈海东一直不服输的话,那么这道坎就过不去,在心里就像是执念一样,就像是入了魔一样,那么人也就废了。
每当想起这件事,或者别人提起来的时候,情绪就会失控爆炸。
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是不会成功的,不管做什么都是如此。
一个稳定的情绪,至关重要。
“爸,凭什么是他杨东?”
“他杨东不过是个肖家分支而已,一个半途回来的农村人,我陈海东在肖家三十多年了,为什么?为什么大舅对我这样?”
肖建国是杨东的大伯,自然就是陈海东的大舅。
但是自己这个舅舅,这个老不死的,对自己可远没有对杨东那么热络和好。
“住口!”
“以后这话,不许说。”
陈东岭脸色一变,勃然大怒,朝着陈海东喝叱。
“我告诉你,政治没有亲疏远近,只有利益大小。”
“你陈海东输了就是输了,不要找理由。”
“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懂,那我只能放弃你,专心培养你大哥!”
“至少你大哥输了之后,能及时调整心态。”
陈东岭面上难掩失望之色,如果小儿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心态,那么自己只能放弃他,专心培养大儿子陈旭。
至少陈旭不会失败就暴跳如雷,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也是自己这么多年工作繁忙,没有把这个小儿子教好,这是自己的错。
“我会改的,爸。”
陈海东沉默许久之后,最终还是低头认错。
不认错也没办法,失败已经是事实,不接受又能如何?
不接受失败的人,才是真正的懦夫。
他不想做懦夫,也绝对不做废物。
不就是失败了吗?没什么的,失败就失败。
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是陈东岭的儿子,只要自己接受这次失败,就一定还有机会。
不管怎么说,我陈海东还是副厅级干部。
这是实打实的东西。
他跟杨东还是站在同一起跑线的。
“海东,你不要光盯着杨东。”
“杨东是杨东,你是你。”
“你目前要做的是稳固你的级别,做出你的政绩,争取提到正厅级。”
“这才是你的路,而不是盯着杨东。”
“他就算是升到正厅,副省级,跟你也毫无关系。”
“你拿他当目标,搞错了对象了。”
陈东岭继续开口,朝着儿子提醒道。
不是他瞧不起陈海东,而是目前的陈海东很难跟杨东竞争。
杨东的政治手腕早就炉火纯青了,那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斗争经验丰富。
基层那么复杂的情况,都能被杨东如履平地一般的走过来,可想而知杨东身上早就全是钉子了。
陈海东一个半路出家的纪委体系干部,若论斗争经验和斗争手段,十个都不够杨东打的。
但最让陈东岭忌惮杨东的一点是,连他陈东岭给杨东挖的坑,都被杨东轻易跨过去了。
他之前让驻北春市巡视组的组长关此文给杨东挖坑,主动提及记长顺这几个问题干部,威胁杨东。
结果杨东似乎预判了一般,那天晚上的火锅宴,直接带着几个问题干部过去了,表现的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关此文最后都被灌醉了,醒后连连跟自己致歉,说他辜负了自己的信任,没能把事情做好。
陈东岭知道,喝醉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是他关此文没成功后不敢面对自己。
但自己并不生气,本就是试一试的心态,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而已。
杨东要是这么好对付,那么当初米家,果家,甚至更早的智家智晖时期,就已经把杨东干掉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现在杨东脚底下失败的政治对手,已经可以组两局麻将了。
“报告!”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陈东岭的警卫员走了进来,敬礼,然后开口汇报道:“首长,外面来人了,想接二公子过去。”
陈东岭脸色一凝,而后点头:“我知道了。”
“你去吧。”
“记住,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有一线生机。”
“你要让你大舅知道你是真心悔错,你才能有未来,知道吗?”
陈东岭沉声开口,朝着陈海东示意。
陈海东点头:“我知道了,爸。”
他明白这一趟意味着什么,如果不能让肖建国这老不死的满意,他自己未来注定渺茫。
没有肖家的帮衬,是无法成功的,至少目前是如此。
陈海东起身跟着警卫员走了出去,走到外面果然看到龙阳站在一旁,等候多时了。
“哎,还是太急躁了。”
陈东岭缓步走到门口,望着已经跟着龙阳上车离开的陈海东,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小儿子做事太急躁了,自己虽然地位很高,纪委体系二把手,可自己上面还有无数个头头脑脑,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肖家分出去?
虽然有这个想法,也必然分出去,但绝对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不等个三五年,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儿子却已经急不可耐了,巴不得早点从肖家脱离出来。
当然他理解小儿子的想法和急迫感,毕竟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
小时候陈海东处处被肖家子弟欺负,只因为他不姓肖,那些肖家子弟都很跋扈,这也给陈海东留下了痛苦的记忆。
因此陈海东对肖家毫无归属感,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不管如何,都是我陈东岭的儿子啊。”
“这个过节,我记住了!”
“大舅哥,你故意选在肖张两大家族斗争的特殊阶段,在这个缝隙时候对海东下手,让我不得不为了家族大局而忍气吞声。”
“可一报还一报,我也会还回去的。”
“杨东不是喜欢斗争吗?我一定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