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猜到田宝儿大概不会来,所以并不惊讶。
“哦!不来就不来吧!还省下两个人的饭食。”
她知道田宝儿无颜见自己,也是发自内心地愧疚,不像他那对爹娘,只是短暂地装了一阵,就又暴露了本性。
陈家旺一边配合着小儿子,一边说道:“我听宝儿那意思,好像是打算在镇上买房,却又没有多少积蓄,这个季节生意也不好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攒够买宅子的银两。”
听到这话,小溪抬头看向陈家旺:“怎么?你有想法?莫不是想借他银子买房?”
虽然她现在不再恨田宝儿,却也没打算借他银子买房,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好到那个地步,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陈家旺连忙摆手:“没……没有你的允许我哪敢啊!”
小溪看他的眼神实在吓人,还好没有自作主张,不然怕是要被生吞活剥。
小溪似笑非笑地说:“没有就好,他买不买房同我没有半点关系,有钱就买,没钱就租,多简单点事。”
别说是他买房子,就是渣爹亲自过来借,照样免谈。
至于为何可以借堂哥堂姐,亲弟弟却不行,皆因自己曾经得过他们的照顾,权当是报答恩情了。
田宝儿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对她可没有半点恩惠,有的只是颠倒黑白与冷嘲热讽。
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对有恩之人能帮则帮,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敬而远之就是,没必要继续往来。
陈家旺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毕竟是你的亲弟弟,真的不帮吗?”
小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可不是我弟弟,我娘当年只生了我自己,同时也劝你别在试探我的底线。”
见小溪动怒,陈家旺赶忙赔礼道歉:“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真没有那个意思。”
他并不讨厌田宝儿,况且他如今早已知错,之前还几次三番往家里送吃食,只为求得小溪的原谅。
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虽不是一母所生,毕竟是一个父亲,怎么也比旁人更亲近。
如果遇到难处,需要他帮忙,肯定比别人痛快,何况那时他年纪还小,外加王氏的不作为与挑唆,才致使田宝儿处处排挤小溪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小溪没好气地说:“是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言罢,就把按在陈家旺腿上那双手给收了回去。
见她这般模样,陈家旺瞬间清醒,睡意全无:“娘子,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任由他在那里滔滔不绝,说得口干舌燥,小溪始终没有在看他一眼,再次拿过针线笸箩,继续为明睿缝制小帽子。
田宝儿却对此事浑然不知,这会儿,正在屋里陪岳父喝茶。小舅子则坐在一旁乖乖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
厨房里,母女三人一边炒菜一边唠着家常。
文慧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大姐,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家里已有七八日没沾荤腥了,她实在馋的慌。
文秀语气温柔地解释道:“能不香嘛!我可是放了两大勺猪油呢!你个小馋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快擦擦。”
说着,就掏出帕子,佯装出一副要为妹妹擦嘴角的样子。
看到小女儿下意识地去擦嘴角,张氏实在没忍住,“噗呲”就笑了:“傻丫头,你大姐逗你呢!这都看不出来。”
文慧半点也不生气,笑着说:“可味道真的好香,还是大姐厨艺好。”
张氏看了眼没出息的小女儿,心中暗道,也不知这孩子随了谁,性格大大咧咧,如果不是长了一张可爱的脸颊,同男孩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这也就是你大姐两口子心眼好使,换了别人谁舍得啊!这只兔子拿去卖,少说也值几十文,他们却说给就给。”
文秀也跟着点头:“嗯!大姐和姐夫对我们一直很大方,我也说了宝哥,不该把兔子拿回来,他说是大姐和大姐夫非要给,还让他回来接我去家里吃饭呢!”
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幸福,这是除了娘家人以外,第二个对她好的人,第一个是宝哥。
文秀往灶堂里添了一把柴,大大咧咧地说:“我将来若是也能遇到这样一个大姑子就好了。”
此话一出,张氏捂住了小女儿的嘴:“你这丫头咋如此不知羞,婆家还没有呢!就在那胡咧咧。要是让外人听到,还不得笑话死。”
她暗自庆幸,大女儿家平时鲜少有人过来串门,不然,若是被外人听去,还不定如何编排小女儿呢!
对她将来能否找个好婆家,有一定的影响。
文慧盯着瓦罐里飘出的肉香咽了下口水,头也没抬地说:“这里又没有外人,不会被人听到的,您就放心吧!”
听到这话,张母暗自叫苦,小女儿就是来讨债的,还是大女儿懂事,姐妹俩的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好小儿子是个省心的,要是也如姐姐这般,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家爹娘唯恐女儿嫁人后被婆家欺负,她们却担心小女儿会把婆家闹翻天,把人给退回来,真是愁人啊!
也不知啥样的男人,才会接受一个表里不一的姑娘,外表看去是只单纯可爱的小白兔,内里却是只呲牙的小老虎。
文秀突然说道:“娘,我跟您说,镇外的林子里不仅有野兔,还有野山羊呢!宝哥说,大姐夫今天逮了只好大的野山羊,若是送去酒楼,起码能卖一两银子呢!”
“什么?”张氏一脸难以置信:“我没听错吧!那后山居然还有野山羊?怎么从未听人说过?”
文秀点点头:“娘,千真万确,起初我也不信,可确有此事,大姐夫还让宝哥回来接我去家里吃饭呢!”
张氏感叹道:“我的天啊!野山羊?那可是好东西,有钱人最喜欢吃这等野味了,你大姐夫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文秀也跟着应道:“谁说不是呢!宝哥也这也说。先是野兔,后是野山羊,运气简直逆天了。”
文慧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娘,要不明个你也让我爹去林子里转转,万一也抓到只野山羊呢!正好卖了给您和爹做件新袄子。”
爹娘的袄子已经穿了好多年,都不暖和了,一直舍不得做件新的,只为多攒点钱。她看着心疼。
张氏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爹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啊!能把你们三姐弟拉扯大,就已经拼尽了全力,但凡有一点好运,咱家早就发达了。”
……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饭菜就做好了,望着满满一盆色香味俱全的兔肉,文瑾的口水瞬间流了出来。
田宝儿看到这一幕,夹起一块兔肉就放进小舅子碗中:“就当自己家,想吃多少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