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拎着早餐赶到医院时,看到于晚病床空着,还以为她醒了,赶紧跑到护士站,“姐姐,503的病人醒了吗?”
关于昨天抢救的事情,护士站早已传开。
“你是病人的家属?”
“是,我是她哥。”
“病人昨晚心脏骤停......”
“什么?”
萧霖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冻结。
手里的早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豆浆溅了一地,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脚蔓延,他却浑然不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人呢?人在哪里?”
护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别急,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转到了重症监护室观察。”
萧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我知道了,谢谢,那个,早餐洒了,实在不好意思。”
护士摆摆手,“没事的,一会让保洁来收拾,重症病房在6楼,你走楼梯上去就行。”
萧霖再次道谢,转身冲向楼梯间。
护士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好好的早餐,都浪费了。”
萧霖跑到六楼重症监护室门口时,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衬衫。
隔着厚重的玻璃,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于晚。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中,胸口微弱的起伏成了此刻唯一的生机。
“萧霖来了。”
乔亚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
“乔叔叔,丸子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呢?”
乔亚旻三言两语讲了昨晚的惊心动魄。
萧霖听得手心沁出冷汗,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医生说,是情绪剧烈波动诱发的应激反应。”
“她......”
萧霖声音哽咽,“乔叔叔,她会没事的,对吗?”
“会,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乔大哥,萧霖也来了。”
万莉莉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
萧霖回头看她,只见她手里拿着两份早餐。
“小姨。”
“不知道你这么早过来,没带你的早餐。”
“我吃过了,我给你们带了早餐,刚刚路上掉了。”
“没事。”
“乔大哥,你先吃点东西吧。”
乔亚旻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对了,我刚刚买早餐时,看到我姐了。”
“她来看丸子,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万莉莉现在对于万盈盈和于波同样有很多不满,再想到她刚才的态度,心里更是难受的很。
“我姐夫昨晚跟一群混混起了冲突,受了伤。”
“于叔叔受伤了?严重吗?”
“挺严重的,双手粉碎性骨折。”
乔亚旻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两个字,“活该。”
万莉莉张了张嘴,终是没再替那两人辩解。
萧霖站在窗边看着病房里的于晚,没有再问于波的事情。
此刻,任何关于那个男人的消息都显得多余且刺耳。
乔亚旻吃了几口温热的粥,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
“萧霖,你上午在这看一会儿,我回单位一趟,大概中午能回来。”
“好的,乔叔叔放心吧,我就在这儿守着,哪也不去。”
“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乔亚旻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耳边突然传来于晚那天的话,她说:“爸爸,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什么时候,才能除掉这些恶魔,还人间一片清明?”
他的手抵在玻璃上,无声的说着,“丸子,等你醒来时,爸爸已经将这些恶魔全部打回地狱,让他们永世不能超生。”
于波的手,只是一点利息而已,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从不相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鬼话,那都是懦弱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他的字典里只有“现世报”。
他的仇但凡隔夜,便算他输。
乔亚旻收回手,指尖残留着玻璃的冰凉,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转身,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凛冽寒光。
“走了。”
“乔叔叔再见。”
“乔大哥再见。”
走廊的灯光惨白,将乔亚旻的影子拉得狭长而孤寂。
乔亚旻离开,萧霖和万莉莉同时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弛。
乔叔叔气场太强大,有点吓人。
乔大哥气场太强大,让人不敢直视。站在他旁边,感觉呼吸都是错的。
乔亚旻回家洗漱换衣服,匆匆赶走到公安局,又去了趟检查院,赶回医院时,才听到一个消息,许桃和齐冬阳都醒了,两个当事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许桃哭诉自己是被胁迫的受害者,齐冬阳则咬定是双方自愿的交易。
乔亚旻冷笑一声,眼底寒芒更甚。
自愿?
许桃才十七岁,还未成年,无论是否自愿,法律的红线都绝不容许这种肮脏的交易存在,法盲。
乔亚旻的来访没有避讳任何人。
他径直推开病房门,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问话简洁明了,“许桃你好,我是于晚的父亲,也是她的代理律师,你可以叫我乔律师或是乔叔叔。
我来找你,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我想成为你的代理律师,不收代理费,第二件事,司法鉴定中心可以为昨天落掉的胚胎和他做亲子鉴定,这两件事,你是否同意?
如果同意,可以让你的监护人代你签订协议,第一件事不急,第二件事,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他的话,仿佛是一滴热油滴入滚沸的锅,瞬间激起一片死寂中的惊惶。
原本还在抽泣的许桃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刺穿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抬头看向乔亚旻,“乔叔叔,如果证明他跟孩子存在亲子关系,是不是可以给他定罪?”
“可以。”
“好,我要做鉴定。我要告他。”
乔亚旻微微颔首,神色未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并未因这决绝的回答而流露半分赞许,只是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委托书,平铺在床头柜上,纸张边缘锋利如刀。
许桃的父母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此刻满脸惊惶与无措。
“桃子,咱们再想想,你告他,你的名声也毁了。”
许桃冷笑,“名声,我还有名声吗?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要告,乔叔叔,如果我父母不同意,我可以申请启动未成年保护机制吗?”
“当然可以。”
乔亚旻在心里暗自叫好,这姑娘骨子里有股狠劲,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过这主意,一听就是于晚给出的。现学现卖,让她玩得明明白白。
毕竟这招“釜底抽薪”,是他前天晚上告诉于晚的。
当时她问,“如果许桃父母不同意她起诉齐冬阳,怎么办?”
他便告诉她,“可以启动未成年保护机制,这是法律赋予未成年人的特殊保护,正是为了在监护人失职时,成为刺破愚昧与怯懦的利刃。”
她们都是勇敢的女孩子,他也应该为她们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