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现在还在宁江吗？”
“在。厉刚出事后她没有离开，可能也走不了。”
马奇运说道：“她名下除了翡翠湾那套房子，还有一间商铺在出租，日子过得不算差。厉刚给她的钱，足够她安安稳稳把孩子养大。”
唐光勇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厉刚把大部分财产转移到沈曼和私生子名下，而妻子周敏和儿子厉文龙反而成了明面上的“合法家属”，承担了全部法律风险和舆论压力。
这种安排本身就说明，厉刚对周敏和厉文龙未必有多少真情，更多可能是利用。
“老领导，沈曼的具体地址和孩子的学校，你能帮我查到吗？”
唐光勇说道：“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这个不难。”
马奇运当即打了两个电话，不到十分钟便拿到了详细地址和学校信息：“翡翠湾小区17栋2单元1103室。孩子叫沈明轩，在实验小学一年级三班。”
“另外，在我们当初协助调查厉刚的相关问题时，查到厉刚在宁江除了翡翠湾那套房子，还在城郊龙泉山庄买过一栋小别墅，不过，是用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义。由于相关证据不足，并没有采取相应手段。而且那个地方很隐蔽，背靠龙泉山，前面是一片竹林，平时很少有人去。也不知道厉刚是否去过。不过据我所知，里面是有人住的。”
“马老领导，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唐光勇郑重道：“江书记安排我来宁江调查，但明面上不能打草惊蛇。你能不能以安全生产检查或消防检查的名义，安排人进龙泉山庄的别墅看看？最好拍一些内部的照片。”
马奇运说道：“这个不难。我让街道办安监站的人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上门，合情合理。不过，如果别墅里真有东西，进去的人未必能认出来。”
“不用认，拍照就行。”
唐光勇说道：“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马奇运点头应下，随即安排了下去。
翌日上午，城北街道办安监站的两名工作人员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敲开了龙泉山庄别墅的门。
开门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老人听说要检查消防设施，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理由拒绝，便让他们进去了。
安监站的人检查得很“认真”，从一楼到三楼，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手机里拍了几十张照片。老人跟在后面，神色有些紧张，尤其到三楼的时候，他明显加快了脚步，试图把检查人员引向楼梯口的消防栓，不让他们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
但安监站的人还是看到了那间锁着的房间。门是厚重的防盗门，和其他房间的木门明显不同。
“这间是杂物间，没什么东西。”
老人挡在门前，语气有些僵硬。
安监站的人没有坚持，拍了照便离开了。
照片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唐光勇手里。他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一张一张翻看。别墅的内部装修不算奢华，但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明显是有人常住的样子。三楼的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在照片里格外扎眼。
唐光勇拨通了江一鸣的电话：“书记，有发现。厉刚在宁江有个情人叫沈曼，还有个私生子。他给沈曼在翡翠湾买了房子，另外在龙泉山庄还有一栋别墅，由沈曼的父亲看管。别墅三楼有一间房间用的是防盗门，看院子的老人明显不想让人靠近。”
“你猜测那间房里有东西？”
“极有可能。厉刚参与盗墓的文物中，只有极少数贩卖和贿赂，大部分的文物肯定还在手里，如果不在他名下的房产里，最可能就藏在这种地方。我准备找机会进去看看。”
“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
江一鸣叮嘱道：“先确认里面有什么，再决定下一步。”
“明白。”
挂断电话后，唐光勇又给林海打了过去：“林厅长，你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黑瞎子的女儿找到了。她现在在江城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改了名叫韩小雨。我安排人跟她接触了一下，她一开始很抵触，后来听说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态度有所松动。她说，黑瞎子被杀前，曾跟她私下见过面，还把一个包裹交给了她，说让她好好藏起来，如果他死了，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交给警察。”
唐光勇心中一凛：“黑瞎子知道自己要被灭口？”
“他掌握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又是和厉家直接接触的那一个，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出事。所以死之前，他把一些东西交给了女儿。”
林海压低声音道：“韩小雨手里有个U盘，里面存了几段录音和几张照片。录音是黑瞎子跟厉文龙的通话录音，内容涉及盗墓的分工以及其他内容。”
“U盘拿到了吗？”
“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跟江书记汇报。韩小雨很配合，她说她一直想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但不知道该找谁。她父亲临死前跟她说过，这些东西能保她的命，也能让那些害她父亲的人付出代价。”
“那就好，终于有重要进展了。”
唐光勇挂断电话，长长吐了一口气。
黑瞎子的U盘和厉刚情人别墅里的可疑房间，两条线索一旦合拢，厉刚盗墓的事实就基本能够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