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这处位于无双皇朝边境的东极旧地,近两日带给天下之震撼,未免也太大了些。
毕竟,秦夜被刺的各种流言尚在沸沸扬扬,转眼又是荀轻芸愿意下嫁的消息,如潮水般袭来……
然,正值外界风起云涌之际,身为当事人之秦夜,此刻却极为享受的、亦步亦趋的跟着荀轻芸不放。
“你不去处理国事军务,这般没脸没皮的跟着本宫作甚?”无法忽视苻清等东极随从的异样目光,荀轻芸又羞又气的质问某人。
“天下一日不统,本王就随时可能领军出征!有鉴于此,难得与爱妃相伴左右,本王焉能不万分珍惜?”一本正经回应后,秦夜旋即又嬉皮笑脸的逗她开心:
“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何尝不是人生快事?红颜美酒、花前月下,该有多好?”
“秦王这般眷恋儿女情长,是因为着实厌倦了战场厮杀,还是舍不得秦王王府之娇妻美妾?”看出荀轻芸已经沦陷在秦夜的情感纠葛中,苻清暗自叹息之余,鼓足勇气帮她出面试探。
“统一大业,太过沉重;情之一字,一言难尽……对了,不知姑娘可有心仪之人?”负手摇了摇头,秦夜话锋一转,问得对方瞬时语塞。
苻清其人,换做另外的旁观者,或许不清楚她的感情经历;但对荀轻芸而言,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东极王朝不曾分裂之前,她与哥舒胤,可谓两小无猜;若无意外,只需到了谈婚论嫁的年月,这天地间,必会又添一对海誓山盟的感情佳话!
可惜,后来哥舒鞅出现了……
关于苻清和哥舒鞅,尽管两人都未言明,但荀轻芸明白——双方的心里,皆有彼此。
再后来,哥舒鞅莫名消失、无双皇朝突然创建……当苻清再次听到他的音讯,竟是其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紧接着,不等她当面报复或责骂一字,他又猝不及防的死在了至上箭下……
这一切的发生,纵然苻清一直对外展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她内心的苦楚,相信没有谁会比同样背负国仇家恨的荀轻芸,更能体会。
是故,无论与秦夜的最终结局如何,至少有了些许倚靠的荀轻芸,这一刻的心中,是能感受到一丝温暖的!而与苻清情同姐妹的她,自然是非常乐意看到她走出阴霾、重获儿女情长的那一天。
因此,在秦夜无心一问之后,她立即开口接话:“你若真能帮小清找到幸福归属,本宫余生,定将一心一意待你秦夜!若有违逆,天……”
“你我之间,不需毒誓!”一个箭步凑近,秦夜精准捂住她的芳唇,亲昵制止。
“秦王容禀:战侯他……”无意间闯入鸦雀无声的几人中,至上尴尬不语。
“一刻都不消停!说,那头倔驴又发什么疯了?”本以为就要水到渠成的秦夜,再次因为司寇赢而功败垂成,立时心火骤起,失态大骂。
“他到马厩养马去了。”情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至上心虚答复。
“混账,多少军国大事放着不管,跑去养马,他算什么战侯?干脆叫马侯算了!他想干嘛,想让那些数不胜数的军报奏本,活活累死本王吗?本王是人,不是驴、更不是牛马!”
“噗嗤”几声,荀轻芸、至上、以及魂不守舍的苻清,在听闻秦夜的口不择言、目睹他的滑稽举止,一时纷纷掩面而笑。
“这……这个……笑笑也好……要不,随本王一起去看看那头倔驴?”
抓耳挠腮憨笑片刻,秦夜总算找到了化解自己窘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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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投入秦王麾下,秦王一直对尊者青睐有加;还望尊者切勿因为一时意气,公开与秦王唱反调!”说话者,乃风头正盛的功侯——叶玉;可此刻心急如焚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言辞比平日尖锐多了。
“不错!尊者到马厩养马,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只会使情况更糟!权当属下求您,一切等先离开此处再从长计议!”生来寡言少语的嚣侯——无尊,今日亦着急附和。
“虽说我天焱皇朝将星如云,但也不至于富裕到这等程度吧?三大侯爵战将不去操心诸国军务,跑来马厩交头接耳,成何体统?”
不容司寇赢有任何回应,带着一众女子不期而至的秦夜,板着脸冷冷挖苦。
不约而同互看一眼,心知不妙的叶玉和无尊,不敢对秦夜有一丝不敬,齐齐躬身退到了一旁。
“秦王可以因为儿女私情,对国事军务不闻不问;末将区区江湖匹夫,就算一生在此养马,又能对天下大势产生什么影响?”用心给马匹刷毛的司寇赢,头也不抬的针锋相对。
“本王已经言明:最多五日,战侯自会得到想要的答复!”强压不快,秦夜阴沉重复昨夜所说。
“秦王也说了:在此之前,倘若战侯非要去养马,本王乐见其成!”芥蒂已生的司寇赢,干脆转身背对着秦夜,这可把叶玉和无尊吓得不轻。
“战侯一再挑战本王威严,不觉有些过分吗?本王再怎么礼贤下士,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秦王息怒!尊者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秦王恕罪。”
“功侯所言甚是,望秦王看在战侯忠言为国的份上……”
“够了!本王奏请太后加封尔等为侯,不是让你们来此当和事佬的!功侯、嚣侯听令:即刻起,你们不再从属九合宇,尽皆编入秦营佰卫,随时听候差遣!”厉声喝止拱手辩解的无尊,秦夜当场宣布了这一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临时决定。
欢喜者,不用多说,当然是做梦都想着追随秦夜左右、策马建立不世功勋的叶玉和无尊!现在一步登天,直接跻身世间最强战力的秦营佰卫,焉能不让他们激动得跪地谢恩?
忧愁者,司寇赢无疑!九合宇一经问世,便以昔日的文武堂门人居多;好不容易经过多方融合,弱化了文武堂一言堂的不利局面!
不承想,新封侯爵的中流砥柱——叶玉和无尊,顷刻间竟同时调离;那往后的九合宇,不就又被打回原形了吗?微微回首看了秦夜一眼,他仅仅轻叹一声,什么都没说。
可静立秦夜身侧的至上,此刻却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的注视着年轻战神之神情……她实在不明白,胸怀天下的秦夜,为何非要通过这种方式,加剧他与司寇赢本就出现裂痕的关系?
“本王累了,各位也散了吧!”挽过距离自己最近的荀轻芸细腰,秦夜有气无力地吩咐一句,当先离开。
“曾经生死相许的袍泽兄弟,因为本宫一人闹到这等地步,值吗?”途中推开秦夜,荀轻芸脸红问道。
“作为身居高位的帝国统帅,本王这一生所遇到的情与义,也许很难相容了!”温柔握住她的玉手,秦夜意味深长的答非所问。
“当真舍得?不后悔?”想起关于梅无一的种种传闻,她接连追问。
“信不信本王?”知其所想,不愿一直处于被动的秦夜,适时反问。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信,就赶紧择日下嫁本王,尽早给本王生一堆文武双全的秦氏儿郎!不信,本王就征服到你信!”
“你混账……”
被秦夜强行横抱而起的荀轻芸,连掐带骂的想要挣脱开来,可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后宫妇人,如何能抵身经百战的热血儿郎?
好在秦夜只想戏弄她一番,并未奔着床笫之欢而去,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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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秦王:属下幸不辱命,现将东盛、高延两州州领的降表,以及他们为了恭贺皇后与秦王大婚而准备的嫁妆礼单,献上!”
大笑着拍了拍壹卫双肩,秦夜并未第一时间打开查阅,而是示意至上给司寇赢送了过去。
在马厩等了五天的司寇赢如期收到后,难掩兴奋的快速预览完毕,一边旁若无人的摇头大笑、一边形单影只的走出了马厩。
翌日,即传出他一人一马,背离了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