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着哭成泪人的秦淮茹,心里跟揣了个秤砣似的,沉得慌。院里今天的动静那么大,他哪能不知道?棒梗偷东西被抓,贾张氏撒泼也被带走,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他躲在屋里没敢出来,就是怕沾一身腥。
可秦淮茹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不说自己还盼着棒梗将来给自己摔盆送终,单说他跟秦淮茹那些半夜钻地窖的勾当,要是被她捅出去——尤其现在这风声紧,男女作风问题可是能扒层皮的罪过,游街都是轻的。
“你先别哭。”易中海皱着眉,给她倒了碗水,“哭解决不了问题。”
秦淮茹接过碗,手还在抖,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师父,我就指望您了。棒梗要是真留个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啊,您将来……”
“我知道。”易中海打断她,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在屋里踱了两圈,脑子里飞速盘算——自己出面保人?不行,八级钳工的名声不能毁在这事上;不管?更不行,秦淮茹这女人被逼急了,指不定能干出啥出格的事。
正犯难时,他忽然想起个人——阎富贵。
阎富贵现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按规矩,院里人出了事,他得牵头管。虽说这管事大爷没啥实权,可好歹能出面召集街坊合计合计,总比他一个人扛着强。
“有了。”易中海停下脚步,“咱先去阎家一趟。阎大爷是管事的,棒梗出了事,他不能不管。再者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多个人多份主意。”
秦淮茹愣了愣,随即点头:“哎,听您的。”她现在六神无主,易中海说啥就是啥。
俩人抹黑往阎家走,院里的月光刚好够照亮脚下的路,谁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快到阎家门口时,秦淮茹才小声问:“师父,阎大爷会管吗?”
“不好说,但他必须管。”易中海沉声道,“他当这个管事大爷,就得担这份责。再说,都是一个院住着的,总不能看着孩子往火坑里跳。”
他抬手敲了敲阎家的门,里面传来阎富贵的声音:“谁啊?这大半夜的。”
“老阎,是我,易中海,还有秦淮茹。”
门开了,阎富贵披着件旧棉袄,揉着眼睛:“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看到秦淮茹红肿的眼睛,他心里咯噔一下,八成是为了棒梗的事。
“老阎,您进屋说。”易中海拉着他往屋里走,“这事得跟您合计合计。”
进了屋,阎富贵刚坐下,秦淮茹就“扑通”一声跪下了:“阎大爷,求您救救棒梗吧!他还小,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阎富贵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你这是干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易中海在一旁帮腔:“老阎,棒梗这事虽说是他不对,可毕竟是个孩子。现在被公安抓了,要是真定了罪,这辈子就完了。您是管事大爷,院里的事您得拿个主意。”
阎富贵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我能拿啥主意?偷东西是犯法的事,公安都介入了,咱平头老百姓能咋办?”
“您出面,召集院里的人凑点钱,打点打点?”易中海试探着说,“再找街道办说说情,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
“凑钱?”阎富贵瞥了秦淮茹一眼,“贾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她拿得出钱?院里谁家日子不紧巴?再者说,这是偷东西,不是小事,打点?那不成了知法犯法了?”
这话堵得易中海没话说。
秦淮茹又哭了起来:“阎大爷,我知道棒梗错了,可他也是饿极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帮帮我们吧……”
阎富贵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是真没法帮。公安办案讲证据,人赃并获,谁说话都不好使。”他顿了顿,又说,“要不,我明天去趟街道办,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毕竟孩子还小。”
这已经是阎富贵能做的极限了。
易中海知道,再多说也没用,阎富贵不是不想管,是真没那本事。他看了眼秦淮茹,后者脸上满是绝望,他心里暗骂一声麻烦,嘴上却道:“那就多谢老阎。您多费心。”
从阎家出来,秦淮茹脚步虚浮,跟丢了魂似的。
“师父,这可咋办啊?”
易中海心里也烦,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别急,明天我去厂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找认识的人搭个话。你也别在家等着,去街道办多跑几趟,态度放好点,求求情。”
他这话一半是安慰,一半是甩担子——能做的他做了,成不成看天意,真要是成不了,也别怪他没尽力。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话,低着头往家走。月光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看着比刚才更佝偻了些。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骂了句“晦气”,转身回屋。他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