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富贵送走易中海和秦淮茹,反手关上门,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桌上的旱烟袋,摸了半天没摸到火柴,烦躁地把烟袋往桌上一拍:“这叫什么事!”
阎大妈从里屋探出头撇撇嘴道:“咋了?人走了?又为贾家的事愁?有什么可愁的,你看他们来了我都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告诉他们你也没办法不就成了?”
“能不管吗?谁让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呢,他们求到你身上你倒是可以这样说。”阎富贵没好气地说,“整天鸡飞狗跳,就没安生过!我这管事大爷当的,比在学校教那帮皮猴还累!”
他是小学教师,那帮半大的孩子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上课调皮捣蛋,下课追跑打闹,一天下来嗓子都得喊哑。原以为回家能清静会儿,谁知道院里的事比学校还糟心。
“那怎么办?”胡大妈劝道,“贾家那性子,你就是管了,也落不着好。”
“能不管吗?”阎富贵叹了口气,“我当这管事大爷,不就是为了院里能太平点?真不管,现在倒是没什么,可将来街坊邻居不得又说棒梗那么小年龄我怎么能那么铁石心肠装着看不到?”
可管到啥地步?是真去街道办求情,还是召集院里人凑钱?他心里没谱。棒梗偷东西是事实,公安都抓人了,他们这些老百姓瞎掺和,万一再惹一身麻烦咋办?
正愁得打转,他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咋了?”阎大妈吓一跳。
“找老太太去!”阎富贵眼睛亮了,“老太太是院里的老祖宗,经的事多,她准有主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错不了!”
他说着就往外走,阎大妈在后面喊:“你等等,披上棉袄!外面冷!”
阎富贵没回头,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走。老太太是这四合院的压舱石的存在,虽说平时不怎么掺和院里的事老是装出一副耳聋的模样,可那脑子清楚着呢,院里谁是啥性子,她门儿清。找她合计合计,准没错。
到了老太太家门口,他轻轻敲了敲:“老太太,您睡了吗?我是阎富贵。”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老太太探出头:“是阎小子啊,这大半夜的,啥事?”
“您让我进去说,有点事想跟您请教请教。”
进了屋,屋里还亮着盏小油灯,老太太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是不是为了贾家那小子的事?”
“您都知道了?”阎富贵有点惊讶。
“院里那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老太太呷了口茶,“说吧,你想咋办?”
阎富贵把刚才跟易中海、秦淮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叹道:“我是真没辙了。管吧,怕惹麻烦还落不着好;不管吧,又觉得过意不去。老太太,您经验多,给我指条明路。”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阎小子,你记着,这世上的事,该管的得管,不该管的别瞎掺和。”
“那您说,这事该管吗?”
“偷东西犯法,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老太太沉声道,“可孩子还小,要是能让他知道错了,改了,也算是积德。但这事,不能由你出头。”
“为啥?”
“你是管事大爷,出头管了,成了,贾家未必念你的好;不成,反倒落一身埋怨。”老太太敲了敲烟袋锅,“让易中海去折腾。他不是想让棒梗给他养老吗?这事他就得往前冲。你啊,搭个手就行,别把自己搁进去。”
阎富贵眼睛一亮,对啊!易中海比他更在乎棒梗的事,让他去跑,最合适不过!
“再者说,”老太太又道,“周大爷家也受了委屈,得让贾家给人赔个不是,赔点东西。不然就算把棒梗弄出来了,院里人也得戳他们脊梁骨。”
“哎,您说得对!”阎富贵彻底醒过神来,“我明天就去找易中海,让他牵头,先让秦淮茹去给周大爷家赔罪,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再带着他们去街道办,让他们去跟王主任求情,我嘛…,就当个搭桥人算了。”
“这就对了。”老太太点点头,“做人得有底线,错了就得认,不能胡搅蛮缠。”
阎富贵站起身,心里的愁云散了大半:“谢谢您老太太,我这就回去了。”
“去吧,别再瞎琢磨了。”
走出老太太家,夜风吹在脸上,阎富贵觉得浑身轻快。他往家走,脚步都带风——还是老太太有见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捋顺了。
他琢磨着,明天一早就去找易中海,把老太太的意思一说,让他赶紧去办。至于自己,就当个“顺水人情”,帮着敲敲边鼓就行。
这管事大爷的活儿,真是越来越明白了——少出头,多观望,守住本分,就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