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富贵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车把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冷风灌进领口,他缩着脖子,嘴里没停地念叨:“俩祖宗!真是俩祖宗!大清早的折腾人,现在真后悔那时候当了管事大爷,要是没当这个破管事大爷谁还会搭理你们……”
昨儿跟老太太聊完,心里是敞亮了,可真要跑腿办事,还是怄得慌。易中海倒好,说自己厂里请假得找领导,磨磨蹭蹭的;秦淮茹更别提,红着眼睛跟个泪人似的,除了哭啥也不会。最后还是得他这个管事大爷冲在前头。
到了学校,他直奔校长办公室,没等校长开口,先把情况编了个七七八八:“校长,家里街坊出了点急事,孩子犯了点小错,得去街道办跑一趟,您看能不能请半天假?”
校长知道他是什么人,没事一般不会请假,摆摆手:“去吧去吧,正事要紧,学生那边我让别的老师替你顶一顶。”
阎富贵连声道谢,转身又蹬着破自行车往街道办赶。一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到了街道办,该咋跟王主任说?总不能直接说“棒梗偷东西,求您放了他”吧?得捡着好听的说,孩子年纪小,一时糊涂,家里困难,知道错了……
越想越觉得头大,他狠狠蹬了两脚,自行车发出“吱呀”的惨叫,像是在替他喊冤。
到了街道办门口,易中海和秦淮茹已经等着了。易中海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瞧着比平时精神;秦淮茹换了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眼睛还是肿的,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手帕。
“来了?”易中海迎上来。
“嗯。”阎富贵点点头,看了眼秦淮茹,“想好了咋说了?”
秦淮茹咬着唇,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就……就说棒梗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光说这个没用。”阎富贵皱着眉,“得让王主任觉得这孩子能改,值得给次机会。”他转向易中海,“你在厂里认识人多,等会儿说话客气点,王主任经常去轧钢厂办事跟你们领导还是挺熟的,你在厂里跟哪个领导关系好点到时候提两句,或许管用。”
易中海点点头:“我知道。”
三人正合计着,街道办的门开了,王主任挎着个帆布包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办事。
“王主任!”阎富贵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笑。
王主任愣了一下,认出他们:“是你们啊,有事?”
秦淮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立马掉了下来:“王主任,求您救救我儿子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王主任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快起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啥!”
易中海在一旁帮腔:“王主任,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也是家里实在困难,一时糊涂才犯了错。我们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管教,绝不再犯。您看能不能……跟公安那边通融通融,从轻处理?”
阎富贵也跟着说:“是啊王主任,这孩子要是真留个案底,这辈子就毁了。您就当可怜可怜他们孤儿寡母,帮帮忙。”
王主任叹了口气,看着几人真是头疼死了,就贾家的事自己心里真是再明白不过了,自从自己来这里当街道主任后都不知道处理过他们家多少事了:“不是我不帮,偷东西是犯法的事,公安有公安的规矩。再说,周大爷家也报了案,人家损失也不小,这事不好办啊。”
“我们赔!我们一定赔!”秦淮茹急忙说,“只要能放了棒梗,多少钱我们都赔!”
“赔钱是应该的,但也得公安那边同意才行。”王主任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跟公安局那边还是有点联系的,帮你们问问情况。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我不敢保证。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规矩不能破。”
听到这话,秦淮茹眼里燃起点希望,连连道谢:“谢谢您王主任!谢谢您!”
易中海赶紧递上事先准备好的一小袋水果糖——这是他托人好不容易弄来的,“王主任,一点心意,您收下。”
王主任摆摆手:“拿回去,我办事不是为了这个。”她看了看表,“我先去办事,等会儿给公安那边打个电话问问,你们下午再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三人看着她的背影,都松了口气。
“有戏?”秦淮茹小声问。
“不好说,但王主任肯帮忙问,就是好事。”阎富贵道,“下午咱再来等消息。”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却没底。他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王主任不过是顺水推舟,真要放人,怕是难。
秦淮茹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有了点血色:“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阎富贵摆摆手:“先别谢,等有消息再说。我回学校了,下午再来。”
说着,他蹬上那辆破自行车,又往学校赶。冷风依旧刮着,可他心里那股子烦躁,好像淡了点。不管咋说,他尽力了,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只是一想到下午还得来,他又忍不住骂了句:“这破事!”自行车“吱呀”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