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老不必自谦。你在宗门大比上的表现，各宗都看在眼里。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和炼丹造诣，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这样的人说的话，谁都不敢轻视。”
“况且——”柴掌门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于沛珊既然主动来找你，说明玄冰谷那边有人愿意跟你搭上线。这是个机会。只要玄冰谷能从三家联盟中抽身，万象宗和归墟观就不足为惧。”
林小飞靠在药圃的篱笆上，双手抱胸，不置可否。
柴掌门见他态度松动，又趁热打铁：“林长老，我知道你加入无极门只是为了有个清净的修炼之所，不愿被俗务缠身。这次谈判，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跟我走一趟，露个面就行。其余的事，自有我和诸位长老去周旋。”
“只是露个面？”林小飞挑眉。
“对，”柴掌门重重点头，神色恳切，“林长老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就只要露个面就行。”
林小飞没有接话。
柴掌门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见林小飞头也不抬地说：“掌门请回吧，这事我得再考虑考虑。”
柴掌门叹了口气，将锦盒放在药圃边的石桌上，拱了拱手：“林长老，东西我放这儿了，不管你去还是不去，这株灵草都是你的。”
说完，也不给林小飞拒绝的机会，便直接下山去了。
林小飞抬起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个锦盒，摇了摇头。
柴掌门这是在跟他玩心眼子呢。
他要是收了灵草却不去谈判，岂不成了爱贪小便宜之辈了？
裴今朝从洞府里出来，看到石桌上的锦盒，微微一怔：“这是掌门留下的？”
柴掌门来找林小飞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为了不打扰两人谈事，这才特意避了开去。
“嗯。”林小飞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来游说我去参加谈判的。”
“你答应了？”
“没有。”
裴今朝“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林小飞反倒有些意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答应？”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裴今朝靠在他肩头，笑盈盈地说。
林小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裴今朝脸一红，嗔道：“我是认真的。你要是不爱听，以后我就不说了。”
“没有不爱听，不过——”林小飞话锋一转，“去谈判也不是不行，但我不能答应得太过爽快。”
裴今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掌门多出点血？”
“什么叫多出点血？”林小飞绷着脸，故作一本正经，“要是别人一开口我就立马答应，以后只会麻烦不断。我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宗门之间的龃龉上。”
“说得也是。”裴今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们的确该以修炼为重。”
她知道林小飞向来怕麻烦，而且一心修炼，要不是灵药山的资源确实丰厚，恐怕他连这个外门长老都不愿意当。
接下来的几天，柴掌门又来了两次，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礼物，一次是几块品相极佳的上品灵石，一次是一套据说能提升炼丹成功率的辅助阵盘。
林小飞却始终没有松口。
以至于柴掌门下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勉强。
到了第四次，柴掌门没有亲自来，而是让柴妙妙来的。
彼时林小飞正在打坐，裴今朝则在一旁翻阅于沛珊留下的修炼心得。
“林长老。”宋惜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微妙，“柴师姐来了。”
裴今朝合上玉简，笑了笑：“那我去药园看看。”
林小飞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
柴妙妙进来的时候，炼丹室里只剩下林小飞一个人：“我爸让我来的，他说他亲自来请不动你，让我来试试。”
“所以你爸这是要来个美人计？”
林小飞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柴妙妙的脸一红，“什么美人计？我就是来传个话，你别想多了！”
“那话传到了，你可以走了。”
“你——”柴妙妙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却站在原地没动。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真的不去？”
林小飞挑了挑眉。
柴妙妙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爸说，这次谈判如果谈崩了，万象宗很可能会联合玄冰谷和归墟观对我们动手，无极门虽然不弱，但三家联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飞，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我知道你不喜欢掺和这些事，你当初加入无极门，也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心修炼，可是一旦无极门被吞并，你也没法再待在灵药山潜心修炼了。”
林小飞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柴妙妙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仰着脸看他：“就算不为了无极门，为了灵药山，你也不希望它落在别人手里吧？”
炼丹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小飞忽然一笑：“没了灵药山，我可以去找别的去处。”
柴妙妙似是没想到他如此绝情，眼眶瞬间就红了：“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管无极门的死活了？”
“那倒也是不是。”林小飞语气随意，“去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一听这话，柴妙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警惕地眯起：“什么条件？”
“条件嘛——”林小飞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我暂时还没想好，先欠着。”
柴妙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要是条件太过分的话，我可是不会答应的。”
“这点你放心。”
林小飞点了下头。
柴妙妙心下一松，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林小飞摆摆手，“回去告诉你爹，出发的时候通知我就行。”
柴妙妙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