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百里正要开口,浮生却先一步说话了。
守拙师弟,不必着急。浮生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心的力量,凌师弟此刻正在莫师弟的天地塔中,暂无性命之忧。
只此一句,便将天地塔的归属告知了大家。同时,浮生右手轻轻一挥,云雾在他的挥手间层层汇聚,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成一面巨大的帷幕,将整个望璇峰上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下方那些外门弟子仰头望去,只看到一片翻涌的云海,再也看不清上方的情形,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威压残留,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守拙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转向凉莫,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凉莫虽然面色苍白但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的语气依旧严谨:莫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师兄为何会被你镇压?
凉莫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封百里一眼。
封百里会意,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这事说来话长,还是让我来说吧。
他便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王敏打伤安响开始,到敖天赶来救人杀了赵权,再到陈伯出手被反杀,王腾父子去天璇峰领罪,凌墟赶来问罪,双方言语冲突之下凌墟率先动手,最后凌墟想要抢夺地幽剑,逼迫凉莫交出天地塔,结果被凉莫反手镇压。
封百里虽然素来粗犷,但此刻却说得条理清晰、不偏不倚,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袒护敖天和凉莫,只是如实陈述。
诸位峰主听完后,脸色各异。
守拙的面色最为严肃,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若封师兄所言属实,那此事确实错在凌师兄一方,不过,莫师弟以天地塔镇压一峰之主,终究还是有些不妥。
他说着,转头看向浮生:掌门师兄,此事该如何处置?
浮生面色平静,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凉莫身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守拙的问题,而是先对凉莫说道:莫师弟,将凌师弟放出来吧。
凉莫没有迟疑,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虚空中回荡。
下一刻,不远处的虚空微微一震,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的中心,一道身影踉跄而出,险些从虚空中跌落。
正是凌墟。
凌墟现身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看到他此刻的模样——道袍破碎,发丝散乱,面色苍白中透着铁青,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退去的惊恐——诸位峰主的脸色各有不同。
封百里嘴角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李濯的眉头微微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南承的折扇摇得慢了几分,目光在凌墟和凉莫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若有所思。
守拙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是执法堂主,对于此事他需要了解清楚,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杜溟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烛明的表情最为精彩,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凌墟,又看看凉莫,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白晧依旧面色冷峻,但那双眼睛中,却也微微闪动了一下。
至于浮生,他的面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凌墟,在稳住身形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凉莫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暴怒,那一瞬间,理智仿佛被滔天的羞愤彻底淹没。
你该死——!
凌墟厉喝一声,周身空间法则猛然暴动,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凉莫冲去!
他的手成爪状,指尖凝聚着空间切割之力,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这一爪若是抓实了,即便是同级别的仙尊强者也要重伤!
凉莫面色不变,甚至连后退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朝自己冲来的凌墟,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从容,几分笃定。
——他在赌。
赌浮生会出手。
赌这天地阁的规矩,不是摆设。
果然——
够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威降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宇宙规则本身在开口。
凌墟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人被硬生生地弹退了数步,踉跄落地,周身的空间法则在那一瞬间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凌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转头看向浮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当然知道浮生很强,强到他们九位峰主联手都未必能撼动其分毫,但他没想到浮生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仅仅是一声,便将他全力催动的空间法则直接镇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掌门师兄……凌墟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屈辱,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畏惧。
浮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云海上,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凌师弟。浮生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方才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凌墟的身体微微一僵。
纵容弟子对圣级外门弟子动用湮灭指这等歹毒秘术,致其根基尽毁,命悬一线。
事后又袒护弟子,以势压人,甚至对同门师弟出手相逼。
更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抢夺道器为由向凉莫师弟发难……
浮生每说一句,凌墟的脸色便白一分。
凌师弟,你说,这些事若是传出去,我天地阁的颜面何存?
凌墟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凌虚开口说道:“所以会偏袒的将天阁直接交予他!”
“既然莫师弟主动展现了出来,我也就不隐瞒了!”浮生声音平静,“在莫师弟还未回阁内之前,我就从师尊那里知道地幽剑和天地塔在他身上。”
这句话,一下解开了众人的疑惑。
“地幽剑和天地塔对我天地阁来说何等重要,师兄为何。。。”凌虚没有说下去,意思却很明显。
“没那个福缘,就别强求!”浮生淡淡道:“至于天阁,那本就是时辰老祖之物,虽然老祖已经道陨,但是莫师弟是其唯一传人,自然而然应交予他,此事也是师尊授意过的,你若是有意见,直接找他老人家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