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他将怀里的暗夜荼蘼分给揽星。
“亲爱的揽星,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的家园,各位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
手中的暗夜荼蘼尤为艳丽。
连姝想到了巫的羽毛。同样在光下泛着斑斓的光彩。
五彩斑斓的黑。
卡斯纳勾起唇,“暗夜精灵一族能从深渊中走出,多亏了你们。”
他冲着揽星鞠躬道谢。
“谢谢你们对暗影精灵一族的帮扶,这份恩情永生难忘。”
秦家出资帮扶、卡玛的阵法、安淮的药剂、铁丘镇给他们捐了几十口大铁锅……
路塔从没忘记家乡,在学院勤勤恳恳,大半收入都汇给了他,就连结业时,全部贡献点换成了资源和灵石,通通都用在了家园重建上。
姜末连姝给他提供的各种改革方案。
修路、建房子、开学堂……
他做了一年,有了起色,也让所有暗夜精灵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
幼崽搬出深渊,住在外面,晒着太阳,接受教育。
成年精灵开始劳作,清理暗夜森林、创建家园、种植作物……
深渊缝隙撒满了暗夜荼靡的种子,由一些精灵精心照料,然后外销到别的地方。暗夜果也开始批量生产,尝试着外销。
深渊下开采出来的暗夜晶石,被当成特殊资源被鼹鼠商城高价回收。
深渊之上,他们新开垦的土地上,长出了作物幼苗。
为了让这群好吃懒做的暗夜精灵劳作,卡斯纳按照连姝给他的那本策划案中方法来操作。
实行工分制度。
有了工分,可以兑换许多来自外界的物品,食物、日用品、光源……
摆烂会饿死。
劳动最光荣。
在彻底杀死这群暗夜精灵的惰性后,再转向货币制度。
很难想象。
当初姜末连姝随手给他的一本策划案,会囊括暗夜精灵将近几十年的发展方向。
更重要的是……
每一次能联系上连姝时,他提出的各种问题都能迅速得到解决,还会得到一份优化的方案。
才一年。
暗夜精灵一族简直脱胎换骨。
……
吃了暗夜精灵一族的特色美食后,连姝就跟着卡斯纳去了耕地。
她先是查看土质。
得到预想中的答案后,眉眼舒展,“土质改善了很多。”
去年卡斯纳给她寄过去了一点样品,趁着还在研究所,她委托几位农业种植方面的前辈帮忙看看,又顺带着了解了许多种植方面的技巧。
又查看了作物幼苗的生长状态,手指摁在土壤中,感受着下面的生机。
她说:“这一片浇水过重,停浇七日,每日施肥,再撒些土壤改良液。”
卡斯纳记下。
走到另一处苗圃前。
这里孕育着暗夜荼蘼的幼苗。
卡斯纳说:“和上个月的情况一样,只生长了一点。”
连姝取出一枚灵晶,催动玄力。
暗夜荼蘼幼苗开始缓慢生长。
很快。
连姝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催熟一颗实在是太费劲了。
叶片呈现灰绿色,长出幼小的花苞。
连姝又用了一个。
花苞逐渐长大、鼓起,爆开。
原本稠丽的黑色花瓣边缘变成了白金色,只余下花瓣中心留着斑斓的黑,细闪的微光笼罩,整朵花朦胧又飘渺。
连姝瞬间被惊艳。
好漂亮。
她喃喃自语:“……这是暗夜荼靡的变种吗?”
卡斯纳走近,他眼中只剩下这朵花。
青年在笑,笑意由内而外,充斥胸膛:“真好……”
“暗夜荼蘼到了外面也能存活,没有枯萎,反而更绚丽耀眼。”
“暗夜精灵一族也是。”
“不在深渊,我们也能活,活得更精彩。”
连姝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定论,从你们准备开始改变开始,一切便开始转动,不断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卡斯纳伸手触碰花瓣,他说:“或许是更早。”
“在路塔离开深渊那一刻。”
“又或许是他遇见他的斯纳卜达的那一刻。”
“又或者是从他出生那一刻。”
“「路塔」,暗夜精灵一族的光明。”
连姝站起身,目光掠过充满生机的苗圃。
“那「卡斯纳」,就是当之无愧的领袖。”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宿命。
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吗?
她握住胸前的夙石,给出绝对的答案。
不,绝对不。
一定可以改变的。
卡斯纳郑重许诺。
“我知道这样的话已经说了很多遍……”
“我代表暗夜精灵一族承诺,我们将效忠于你。”
他在姜末连姝身上看到一种不朽的力量。
让他信服。
连姝反倒是平静地看着他:“不需要如此,路塔是我的朋友,而你们是他的家人。”
仅此而已。
“路塔的立场就代表我的立场,我的立场就是暗夜精灵的立场。”卡斯纳轻笑,声调上扬,“所以,路塔追随你,我们也愿意追随你。”
前期,他还在观望,但随着暗夜精灵一族的改变,他已无需犹豫。
——卡斯纳并不知道这种行为叫做抱大腿。
连姝反倒是无奈了。
她开玩笑:“是要赖上我吗?”
“是追随、是效忠、是愿意成为您的信使。”
“候神大人,请允许暗夜精灵一族走向您指引的那条路。”
“我们迫切地、极度渴望地想要回归燎原大陆。”
“这将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变革。”
卡斯纳在心中补充。
只有您能做到。
……
暗夜荼蘼的变种被取名为月光荼蘼。
卡斯纳想要让暗夜森林恢复原有的名字。
——月光森林。
不是沉入永久的暗夜,而是始终沐浴在光下。
……
卡斯纳领着揽星踏入深渊。
宽约三米的缝隙,空气潮湿,气氛压抑。
岩壁在头顶收拢成一道扭曲的疤痕,透不出一丝光,寂冷又压抑。
空气又沉又冷。
滴水声从深处传来,一声,隔很久,又一声。每一滴都敲在空腔里,拖出漫长的回响。
黑暗粘稠得化不开。
卡斯纳:“如你们所见,这是原来的深渊。”
“我们世世代代生活这里,与黑暗为伴。”
“直到一束光的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