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雾:“那你的好朋友呢?他不是也来了?”
希糸扬声喊了两遍:“蓝鳞,蓝鳞!”
不多时,一道蓝色身影闪现,他低头,看着蓝色蘑菇,“怎么了,希糸?”
希糸:“希雾想看看你。”
她问希雾:“你看完了吗?看完了,我就让他走。”
她还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宿罗。
瞧瞧,姐妹俩说话,我都让男人走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意思一下。
希雾扫过青年耳侧的鱼鳍,还有脸上的鱼鳞,她问:“这是龙,还是鱼?”
蓝鳞摸着侧脸的鱼鳞,“鱼,我是半人鱼。”
“哦~”希雾拉长音调,“希糸说你是她的好朋友。”
蓝鳞反应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后咧开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希糸也是我的好朋友。”
希雾觉得半人鱼反应慢,看着也不太聪明。
她点头:“哦。”
希糸立刻表态:“我最好的朋友是希雾!”
希雾抬了抬下巴,用同样的方式问蓝鳞:“你听见了吗?”
希糸:“他听不见。”
希雾心想。
哦,原来是个聋子。
希雾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扭头,盯着宿罗的白眸。
“你能看见了?”
宿罗温和点头:“嗯,变成这种状态后,禁制就消失了。”
希雾对希糸解释:“他以前看不见。”
希糸心想。
哦,原来是个瞎子。
宿罗掐指,目光掠过蓝鳞。
他轻声开口:“某一天,你会亲耳听到希糸的声音。”
蓝鳞一头雾水:“什么?”
希雾翻译:“他刚刚在为你占卜,意思是以后你能听得见。”
希雾反问:“他也要变成魂儿才能听见?”
宿罗笑了,他轻摇头:“不会。”
“希糸以后会幸福的。等到真正的救赎降临,一切拨云见雾,所有人都会接纳你们。”
他点到为止。
希糸却眯起眼眸。
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
身侧的蓝鳞非常开心,他抱着希糸的胳膊:“他是不是说我以后能听得见?”
希糸:“嗯。”
蓝鳞又说:“他是不是说,我们以后会被接纳?”
希糸:“嗯。”
蓝鳞感叹:“真好,我有点期待那个未来了。”
希糸却攥紧了手。
“可是未来没有希雾。”
她想要一个有希雾的未来。
希雾歪歪头:“希雾心里永远有你。”
她问希糸:“你会永远记得希雾吗?”
希糸答得毫不犹豫:“当然!我会永远永远记得希雾的!”
希雾弯眸:“那就好了。”
“就算我枯萎了,我也会一直陪在希糸身边的。”
希糸唇角下沉:“不行。你不许消失。”
希雾伸出细白的胳膊。
“那你抓牢了。我就不走。”
希糸瞬间被气哭了,眼泪流得很凶。
“坏蘑菇!坏蘑菇!”
希雾摊手:“这次我也没办法了。能再见到你,已经用光了我一生的幸运。”
她歪歪头,“其实我有个遗憾。”
“什么?”
“我好想吃到你给我的蘑菇。”她感叹:“啊~那可是天下最好吃的蘑菇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
“而希糸,你还有我给你的蘑菇,你就偷着乐吧。”
“不过你要慢点吃。”
“吃一朵就少一朵。”
“见一面就少一面。”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快要听不见。
悲伤凝成了细碎的结晶,落在潮湿昏暗的空气里,每一面都映出两朵菇隐忍的痛楚。
“我……”希糸尝试着发音 ,话却说不出来了。
宿罗握紧了希雾的手,“别难过,连姝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希雾眼中绽放出一抹光芒。
“是吗?”
宿罗肯定道:“连姝可以的。”
连姝缓步走来,她听见了刚刚的对话,“嗯,我有办法的。”
以传承之书为媒介,可以将其送到希雾手中。
身侧的少年冲着宿罗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宿罗大人,你好。晚辈安淮,听阿姝说,你找我。”
宿罗不舍地松开手,“希雾,我和他说两句话,很快就回来。”
希糸盯着松开的手,警报拉响:“不是说要一直牵着吗?你是不是骗我们?!”
宿罗泰然自若,“只是一小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希糸指着他:“希雾,你看他!”
希雾:“哦。”
她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开始点餐。
“希糸,我想吃蓝蘑菇!还有软软的粉蘑菇!”
希糸摸着头,“……现在去采会不会晚了?”
两朵蘑菇对视上。
希雾:“那更遗憾了。”
连姝唇角上扬:“我这里有。”
前几日送的蘑菇花束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蘑菇,她记得有蓝色和粉色的蘑菇。
将蘑菇都摊在垫子上。
“要这个,要这个,还要那个,还有那一朵灰灰的。”希雾惋惜:“可惜了,毒性都不大。”
连姝说:“安淮那边有很多毒蘑菇,等他回来了,倒出来给你挑。”
“好!”
希雾笑得十分开心:“那我今天要大吃特吃!”
“希糸,快给我备餐!”
希糸从一堆蘑菇中挑出希雾想吃的,将蘑菇捧在手心,她攥得很紧,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都揉进蘑菇里。
……
另一边。
白眸倒映着少年的金发,宿罗只一眼,就知晓了许多,他感叹:“你已经做了这么多啊,真是不易。”
“但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好走。”
安淮上前半步,躬身:“宿罗大人,我想知道另外几块碎片的下落。”
他取出一张折叠地图,指尖擦过上面的标记,双手捧住。
宿罗一眼扫过去,他淡笑开口。
“你在寻找它们时,它们也在找你,不必心急。”
“时机一到,自会集齐。”
“但你知道的,集齐之后,才是一切的关键。”
他的手浮空擦过地图的几个角落。
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刻意停顿。
安淮紧绷的手指依旧攥着地图边缘,视线随着宿罗的手在地图上划过。
“旅途不顺,行且艰难。”
“祝你得偿所愿。”
他停顿片刻,若有所指:“「淮」,是个好字。”
浅褐色眼眸中荡开层层涟漪,安淮说:“极水至清,淮河不浊。”
宿罗往回走。
“那便祝你——”
他重复:
“极水至清,淮河不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