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千倾辞才缓缓退开。
她并没有立即坐直,而是将脸埋进宁韵的颈窝,肩头轻轻起伏,似在平复呼吸。
宁韵感到颈间传来湿润的触感,他没有动,只一遍遍抚过她的长发。
直到察觉到颈间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才轻声问道:“姐姐……”
“嗯。”
千倾辞没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似乎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宁韵听得一阵心疼,想说什么来安慰她时,千倾辞却先一步开口:“对不起!”
声音闷哑。
“我……刚才太急了,有没有弄疼你?”
说着,便要去探他的腰际,仿佛要查验是否留下痕迹。
宁韵按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摇头:“没事。我知你只是……心中不安。”
千倾辞抬起头,眼眶泛红,眸中满是愧色:“姐姐并非是有意的,只是……见你与那坏女人拉拉扯扯,便慌了心神。”
她顿了顿,声线愈低,“我怕你离去……”
宁韵望进她眼中的脆弱,心口再一次不由得被轻轻揪紧。
看着突然如同孩童般笨拙地宣示占有欲的姐姐。
他感觉很奇怪,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厌弃的表情。
若换作司徒雨寒、林清、沈铃如此待他,他早已不适,可面对千倾辞,他只觉心疼。
他甚至暗忖,是否自己方才与司徒月的争执确实令人误解,才引得姐姐这般不安。
宁韵想不透这情绪的根源,最终只能归结为,他太爱姐姐,连她这般近乎极端的在意,也甘之如饴。
但他不知的是这只是其一。
除此之外,还有那药物的缘故……
“我不会离开你。”
宁韵抬手,轻拭千晓眼角的湿意,声音柔和。
千晓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望着他露出一抹浅笑。
这一笑,让她苍白憔悴的面庞瞬间染上了血色,眉宇之间的阴郁也消散了许多。
凝望他的双眸许久,似在确认此话的真意,终才缓缓颔首,伸手拥住他:“嗯,我信你。”
两人在车里又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千倾辞的情绪完全稳定下来,才准备开门下车。
宁韵的手刚搭上门把,却又被千倾辞轻轻拉住。
他转过头,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千倾辞抿了抿嘴唇,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好一阵子,才轻声吐出两个字:“回家……”
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来。
她心里清楚,要是小韵这时候回病房,肯定要撞破她刚才做的“好事”。
虽然没对宁幽儿怎么样,但另一个女人确实被她划伤了。
“回家?”
宁韵有点意外。
他没往深处想,只当姐姐是太累了。
毕竟昨晚陪他在医院守了一整夜,想先回去歇会儿也正常。
可他心里还惦记着母亲,生怕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会出什么意外。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千倾辞轻声打断了:“咱们先回去吧。”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你看你,眼皮都在打架了。”
“再说了,”她顿了顿,“病房里不是还有那个女人在照顾妈妈么?”
宁韵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
住院部VIp病房的窗前,手臂缠着绷带的女人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车。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的目光依然定格在窗外。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凝着寒意。
幸好她醒得及时,不然小姨就要遭那女人的毒手了。
居然敢在她眼皮底下伤人!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小姨的儿子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正想着,病床上传来几声咳嗽。
她转身走到床前。
宁幽儿醒了。
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