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
“小韵……”
她继续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我只做对你好、对我们好的事。”
宁韵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眸近在咫尺,清澈的深处涌动着太多他看不清的东西,但此刻盛满的,确确实实只有他的倒影。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
千倾辞轻轻捉住他的手指,合拢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睡吧。”她吻了吻他的额头,将他重新揽进怀里。
宁韵在她怀中闭上眼。
那些纷乱的思绪、不安的揣测……似乎都被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暂时隔绝在外。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怀疑,便回不到了那纯粹的无知。
而紧紧拥抱着他的人,似乎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她的手臂温柔而牢固,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也是一种温柔的禁锢。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夜色正浓。
这一夜,宁韵依然睡得不沉。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感觉到千倾辞起身了,动作很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丝眼缝,看到她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低着头,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质感。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立刻将东西收起,回过身,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手指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
“吵醒你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歉意的柔软,“没事,睡吧。”
宁韵重新闭上眼,仿佛又沉入睡眠。
可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瞥并非错觉。
那只握在她手中、一闪而过的,是枪。
他没有睁眼,甚至刻意让呼吸保持平稳。
但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睡意已经被彻底驱散了。
千倾辞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很安静。
宁韵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往常一样,带着某种专注的、近乎贪婪的温柔。
然后床垫轻轻回弹,她起身了。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紧接着就便是衣柜开合的细小声音,然后再是阳台门被拉开又关的动静。
宁韵偷偷的睁开眼睛,侧头看向了阳台的方向。
窗帘没拉严,有一道窄窄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见千倾辞的背影站在夜色里,月光在她身上勾出一道轮廓。
她举着手机,似乎在说什么。
距离太远,隔着玻璃,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看了几秒后,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有些凉。
宁韵坐起身,愣了一会儿,下床走出卧室。
厨房里有动静。
他走过去,看见千倾辞站在灶台前,身上穿着那件居家服,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正在煎蛋。
“醒了?”她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神干净柔软,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清晨没有任何区别,“洗漱没?马上好了。”
宁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那层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她睫毛很长,低头看锅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了?”她察觉到他的视线,又看过来,眼里带着点疑惑,“还没睡醒?”
“没有,我去洗漱。”
他转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厨房。
千倾辞已经重新将视线放回了做早餐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锅铲在手里灵活地翻动。
那个背影太过寻常,寻常到让宁韵几乎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半梦半醒间的幻觉。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千倾辞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杯子,见他坐下,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
“趁热喝。”
宁韵嗯了一声,低头吃东西。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换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楼下传来隐约的汽车声和行人的说话声,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吃完,宁韵收拾碗筷,千倾辞没抢,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医院那边……,”她开口,声音平缓,“今天阿姨出院,我陪你去。”
宁韵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母亲昨天那个电话,客气到诡异的语气。
“好。”他说。
千倾辞站起身,走过来接过他手里洗好的碗,放进碗架。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腰,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脸颊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小韵。”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不管阿姨说什么,”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你都别往心里去。”
宁韵垂着眼,看着水池边缘的水渍。
“知道了。”
千倾辞没再说话,只是这样抱了他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接过他手里的活儿,“去换衣服吧,我来收拾。”
宁韵走出厨房,站在客厅里愣了两秒,才走进卧室换衣服。
等他换好出来,千倾辞也已经收拾妥当,换了一身休闲装,长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她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
“给阿姨带的,算是……祝贺出院。”
宁韵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某个牌子的营养品,包装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走吧。”
千倾辞拿起自己的包,顺手牵过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