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态度，足以让她放心。
虽然不确定昨天他和白凤用中文说话的时候，那些话是否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但是苏阳的态度她总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
“高叔，你不讲武德。”
“呵呵，你和你爹一个德行。”高建文随手从兜里拿出香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鼻腔中涌出两股烟柱，看着眼前的李振，与他爹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以前我和你爹在部队里的时候，他就这样，喜欢提前去接触把路子安排好，当初追女孩儿的时候，他先把那人的朋友全认识了一遍。”
李振听着这话，有些无奈：“您扯这些干嘛。”
“只是想提醒你，老李当初追的那个人，现在是我媳妇。”高建文咧嘴一笑，他抬手拍了拍李振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李啊，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事儿基本上稳了，你和你爹果然都一样。”
“哈哈哈哈哈~”
高建文畅快的大笑着，向着外面走去。
只是笑容略显苦涩，当初就不该找东北娘们的。
比川渝的女人还凶。
李振：……
怪不得自家老头子，喝多了总是怒骂高建文，说高建文这人不能处。
开标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大厦三十二层，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了，这次从里面反锁。
门口贴着评标封闭中的字样，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坐在走廊两侧，谢绝一切无关人员靠近。
会议桌被重新摆过，从原先的长条会议格局，改成了圆桌。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着，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投标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桌上泡着三壶茶、两杯咖啡，角落里码着一箱矿泉水和十几盒外卖盒。
白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评分表，密密麻麻的格子，每一格都需要填入数字。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扎了起来，跟开标会那天的旗袍判若两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评标委员会的专家，两个从专川大特意请来的，一个做工程造价、一个做国际工程管理，加上一个招标代理机构的代表，以及苏阳自己。
苏阳坐在主位上，但此刻他没有发号施令的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手里捏着一支笔，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圈。
第一轮，技术方案打分。
白凤开了个头，把评分表推到会议桌中间：各位手上都有每家投标单位的方案摘要和评分细则。”
“按照固定总价项目的评审标准，价格不列评估因素，技术方案权重百分之四十，施工组织百分之三十，项目管理团队百分之二十，过往业绩百分之十。我们一页一页来，先从建一。
工程造价专家翻了几页文件，推了推眼镜，开口说话带着一点西北口音：建一的方案中规中矩，海外经验确实丰富，在中东做了三个同类项目，这点加分。但是他们的施工组织流程偏保守，工期安排留了太多余量，在成本控制上不够激进。
管理专家点点头：团队配置也是老班底，稳是稳，但是缺乏创新。
苏阳没说话，翻着建一的标书，目光落在项目负责人的履历那一页，停了两秒，翻过去了。
打分。
白凤在评分表上填了一组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评委，大家都给了差不多的分数。
建一的第一轮得分七十八分。
接着是建二。
建二的方案主打本地化供应链，材料集采平台能降低约百分之七的成本，而且在招标文件的基础上优化了工期安排，比合同约定提前二十天。
工程造价专家说：建二的方案有新意，材料成本控制做得不错。但是他们的国外项目管理经验相对薄弱，缺少当地长期合作的物流渠道。
管理专家翻了翻团队介绍：项目经理是新建公司调来的，履历看没问题，但是在海外项目上经验不多。
打分。八十二分。
石化建工、天然气建工，两家都是世界百强的下属单位，方案写得极厚，从总部大楼到后勤基地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面面俱到、无懈可击。
但苏阳翻着翻着，慢慢从那些漂亮的措辞里读出一种复制粘贴的味道来。
安全管理办法，用的是国内通用的模板；
劳务管理方案，除了把当地劳务公司四个字嵌进去之外，跟他们在国内某个新能源项目的文本高度雷同。
白凤翻到第四十页的时候，抬头看了苏阳一眼，在桌面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苏阳知道她想说什么：太模板化了。
打分。石化建工七十九分。
天然气建工七十八分。
然后是沪建。沪建的方案火力集中在资金保障上，详细附了一套完整的项目资金闭环管理方案，每一笔钱的流向都画了流程图。
工程造价专家看了半天，给出了一个评语：资金方案是这批里最好的，施工经验也有，但是他们的报价虽然是固定总价，附带的增项报价清单里有一些隐性条件，比如如果有不可抗力导致工期延误，按照合同约定补偿的部分需要通过第三方仲裁。
苏阳眉头一皱，抬头看着两个专业人士：意思是风险转移给甲方？
二人沉咛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
苏阳被逗笑了。
不愧是沪爷，倒是在钱款上面总是多了许多的弯弯绕绕，他们能掌控资金也明白资金里所有的弯弯绕绕。
然后轮到川建。
高建文的标书不厚，跟其他几家比起来甚至算薄的。工作人员在开标会上把十七个文件盒拉来拉去，但里面真正的内容物并不多。方案写得简洁，没有多余的字。
工程造价专家翻了一遍，放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川建的方案，从技术层面来说不是最优的。工期排得很紧，材料供应渠道的成熟度不如建二，海外项目经验也没有建一丰富。”
“不过…”专家有些不可置信的推了推眼镜：“他们递上来的最新补充条款，如果中标，川建将在项目全周期内给所有现场作业人员按日结薪。”
“这一条在成本控制上会让他们的财务压力很大，但同时也意味着工人离职率会显着降低，施工稳定性会有保障。在海外项目里，劳务稳定性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