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样的诅咒，达成的交易可就不好违背了，而且失去的东西连雷杰多都未必能再弄回来，或者说大概率弄不回来。
秩序的力量就是这样，越是公平，越是强大，也越没有漏洞可钻。
当然，这种让雷杰多有些担心的诅咒术，在樱看来反而令人更加安心。
毕竟没有漏洞可钻是双向的，她违反承诺的限制越是多，那么相对应的，她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可靠可信，不会轻易被影响或者克制。
要知道樱打算对付的咒妃是诅咒系的掌管者，她要进行的丑时参拜虽然来自老师，但用的确实是实打实的诅咒系魔力。
要是限制足够宽松，樱还要担心到时候咒妃想让她失去这份力量也一样很宽松呢。
“哎，关于这方面，你自己做决定吧，反正距离丑年还有个几年时间。”
雷杰多有所担心但还是不去强制插手：
“在那之前，不妨看看这段时间世界上发生的事。”
从这一届的世界学府大赛开始，围绕着尼尔斯、王昊和白冰展现出来的力量，以及莫凡那边就算没那么耀眼但依然存在的种种麻烦，这个世界会变得非常热闹。
樱不难看到那些各种各样的强大力量，这些都是用正常的魔法道路就能够取得的，只不过消耗的时间会稍微多一些……其实也多不到哪里去。
为了赶这一年半载的时间而去冒更大的风险，是否值得呢？
雷杰多没有办法代替樱来回答这个问题。
“好的老师，我会的。”
雷杰多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去看樱的想法，直接用时空界离开了。
“哎，养弟子原来是这么心累的一件事吗……看其他人养弟子怎么好像都很轻松的样子？”
雷杰多喝了口可乐，味道依旧怡人但依然不足以让内心的烦躁消失。
在过去，因为自身道路的不可复制性，亚当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收过多少弟子，也就花千骨世界的花间派，还有在遮天时期的瞳瞳和姜婷婷。
前者被亚当收为门下的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后者倒是有。
蒋婷婷不是无缘无故沦落到只剩下她和爷爷相依为命，瞳瞳所在的太阳神教在紫微星更是仇家满天下。
但他们都没有展现出樱这样的极端。
大概是因为在成长起来之前，他们的仇人就已经死得差不多了的缘故？
亚当收他们为弟子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把北斗打通关了，后面更是短短时间把禁区至尊扫荡了一遍，那些他弟子的仇人就算不自尽也早被自尽了。
而几个魔法世界那里，那些孩子都是亚当的契约者，算不上是收为弟子，亚当可以随心所欲地把自己的力量甚至是想出来的花活往对方身上加。
在那之后再收弟子，就是分裂出各个分身之后的事情了，比如迪迦把花间派太玄门发扬光大，比如赛迦在日月同错世界搞的忘川术院啥的。
其他分身的亲身体验就不是雷杰多能直接感同身受的了，而在旁观者角度看，这些弟子对于那些亚当分身而言更多的也只是随便收来解闷的，或者是一种尝试。
“说起来，明明我这些弟子也是收来做尝试的啊，为什么其他分身都没有我这么心累呢……莫非是因为我收的弟子太少了？”
雷杰多摸着下巴思考，如果他有一百个弟子，那么肯定也就不会因为一两个弟子的心事而想这想那了……不，也不一定。
总不见得这一百个弟子都这么糟心，终归还是会为了那几个最糟心的弟子而多想的。
那，难道是我的问题？
雷杰多沉默了。
不应该啊，就算有问题，那也应该是欲望途径的迪迦才对，怎么会是奇点途径的自己呢？
哪怕往下拆分，收尸人和不眠者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途径，而是隐秘与寂静。剩下一个战士途径更是主打一个战斗爽，没有理由让他变成这样。
不能是中招了吧？
“中招？这不是我自己的想法吗？这样难道不好吗？”
亚当本体自言自语道：
“在众神眼中，凡人的挣扎与生死不过是游戏，在道之下，众生如刍狗，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但会因为一个小女孩想要报仇不折手段而揪心、怜惜，恰恰才是一个人，不是吗？”
所以声闻乘五停心观中有慈悲观，菩萨行六度中以布施为首。
庄子说齐同生死，却也在妻子死时鼓盆而歌……如果真的生死如一，平日里什么样继续做就是了，何必还要鼓盆而歌呢？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虽然孟子由此得出性善论的证明过程有些偏颇，但作为一个三观成型于一个有道德存在的环境的人，亚当并不觉得有这份不忍人之心是什么坏事。
这句话反过来亚当也是认可的，即有这份不忍人之心的才是人。
道德这个东西，说到底其实就是建立在这份不忍人之心上，或者说，是建立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上面的。
什么是道德呢？
就是我在一件事的每一个立场上想看到的场景的公约数。
我如果一把年纪摔倒了，希望有人能扶我一把，最好是能照顾我一下，带我去医院。
我如果要去扶一个摔倒的老人，我希望他不会讹我，并且不希望这件事会耽误我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那么公约数就是旁观者把老人扶起来，看一下如果没事就这边道谢那边说没关系，有事就帮忙打个120急救电话。
亚当一直都自认为自己是很有道德的，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人，对于雷杰多会生出这样的情感纠结并没有什么意见：
“过去也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事情，之所以没有那么纠结，区别只在于过去我只是旁观者，这一次我参与其中就是了。”
但，参与的程度依然需要克制，雷杰多给樱提供了选项没有替她做决定，这就很好。
“但我（你）为什么还会内心焦灼？”
“因为我（你）没有给她提供所有选项……”
亚当脑袋一歪：
“所以，我（你）要教她其他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