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穿的是浮光锦”
“奴婢不认得!”
女使后退一步,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此刻已经到了茶苑的王白意,已经被茶苑的掌柜恭恭敬敬的带到了苑中中庭映照的暖心阁内了。
锣声已响,戏已开锣。
坐在窗边,能将中庭平台上的戏楼尽收眼底。
放眼望去窗边有假山楼阁,即便是小小的花卉和水草,非但将洞开的每个圆形窗扇点缀的处处是景,但是也将每个房间的私密空间保护的很好,即便是左右隔壁,在窗边说话,稍稍压低声音都传不出去半分。
更何况戏台在水亭之上,水中池塘贯穿在整个茶苑,每个房间的空间又很大,一整座楼,上下两层以中间的水塘为圆心合围成一座,但是却只有八个房间。
王白意走进去,一股若有似无的的沉木香气,在鼻尖萦绕。门内女使为其解下披风,屋内温度适宜,将门外寒气退去大半。
王白意数步走到了正坐在窗边的人对面,甜甜一笑:
“阿羽姐姐”
对面姑娘一身霜白色云纹织锦长裙的孟津羽,笑着给人递上一盏茶:
“怎么你约我,你自己翻到先迟了?听说你祖宅那边安排姊妹进京,怎么叫你缠住了手脚吗?”
王白意吐了吐舌头,忙招手让跟着自己的女使上前将东西递上来。
“好姐姐,这金钗算是我给姐姐的生辰礼,也当妹妹我赔罪了,只求姐姐不要怪罪了。”
王白意哪里还有刚刚的骄矜,全然变成了一个身在闺阁的骄纵丫头。
似乎没有架子的从,女使托盘中拿过锦盒,起身坐到了孟津羽身边,一把送到人眼前,紧挨着坐的密密实实。
“你瞧。”
说着就手忙脚乱的将锦盒打开,献宝一般的推进人怀里。
“你啊!”
孟津羽甚至没没看清怀中的是什么,就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缠住了手脚,叫人推拒不能。
“我何曾说过怪你!”
孟津羽鼻尖被女儿家身上沾染的一缕浓香搅扰了哭笑不得,她突然撤开身形,看着依靠在自己身上的王白意开口问道:
“你是从胭脂馆来的?好啊,道叫我等,你到是去玩的开怀了。”
孟津羽见锦盒放到桌上,佯装出生气模样。
“好姐姐,好姐姐!”
王白意坐直了身子,边上的女使对视一笑,都往边上去,坐着吃茶休息了。因为两家也算的上是世交了,加之两家姑娘过从甚密,所以她们彼此都熟悉的。
“快别恼我,我自是为姐姐备生辰礼了,只是姐姐好生厉害,竟然是开了天眼能看到我的去处?”
孟津羽回过身,看着她真诚小模样眨眼,破涕为笑:
“什么开了天眼,我哪有那么大的神通了,还不是你从来不用重香的,而且这山茴香也只胭脂馆有啊。”
王白意忙去低头闻闻道自己身上带着胭脂馆的山茴香,她吐了吐舌头:
“姐姐快看看我送的生辰礼喜不喜欢”
王白意在边上,看着锦绣木盒再次被打开,一支金钗在日光下闪着光亮,毫无瑕疵。
“这,这不是金緑钗环吗?我娘亲替我打听了好久,竟然在你这里?”
孟津羽眼中刚刚的那佯装出来的三分不满,此刻早就化成了十成的惊喜。
“姐姐不恼我了吧!”
王白意一脸得意神色,鬓边流苏微微晃动,尽显小女儿情态。
“不恼,不恼,妹妹这太贵重了,叫我怎么好收啊!”
孟津羽忙将漆盒关闭,将其推还给王白意,嘴上还要喋喋不休:
“我可是听娘亲说了,此物价值连城,若是伯母得知了,还不骂你太过败家了?”
王白意却直接闪身坐回了对面,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端起茶盏喝茶。
“快收回去,这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做主的!”
孟津羽将木盒推到她面前,但是手上的实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王白意一盏茶喝过,看着她开口:
“姐姐别拒我,这事儿是你我间的交情,况且我也同母亲说过了,母亲都不曾说什么,既然给你,你就安心收着。”
孟津羽眼看着王白意送到自己眼前,这时身后的王白意的小丫头走上前,将刚刚送来的茶点,放到两人桌前:
“孟姑娘不必介怀,我家姑娘早就做通了主母那边。”
“就是就是,姐姐不收,我可要气了。”
孟津羽看着主仆二人,点了点小丫头:
“你可小丫头!”
小丫头再次退了回去,给两人腾出说话的功夫。
孟津羽见推脱不过,将木盒再次打开,看了又看,实在是喜欢的紧。
“真是有劳妹妹挂心,只是你家来了祖宅的几个姐妹,若是知道你送了我这么贵重的金钗,还不要同你闹上一场啊。”
“那又什么,要不是姐姐的生辰赶在了,两日后太后娘娘的宴会上,咱们两家都在受邀之列,这生辰礼本该那日送的。”
孟津羽将木盒交给了贴身女使,跟着她说话:
“这金钗实在贵重不过我也当真欢喜,好在你的生辰也不差日子了,到时候妹妹只管看我吧。”
王白意也不推拒:
“如此我到时候可是不客气的。”
两人对视一笑:
“不过,你说太后娘娘何故在这个时节,不年不节的要办宴会啊?”
孟津羽有些遗憾自己的生辰不能在家过,有些可惜。
王白意看了身后的女使两眼,女使于是走到两方休憩中间,将纱帐放下,割出空间来。
“我母亲说,好像是为了成王择选王妃呢!”
孟津羽听罢,面上的笑意淡了淡,忙用帕子遮掩面色。
王白意却继续道:
“我娘还担心,太后娘娘有意我们这几家,就是为了给未来的储君铺路呢!”
王白意的面上的笑意也不见了,只远远瞅着戏台上的戏者,戏台上此刻鼓点细密,脚步加快,两个鸳鸯缠绵悱恻在一处,久久不肯分离。
“薛平贵战场啊!”
孟津羽淡淡开口。
“我听我父亲说,陛下似乎并不中意成王殿下作为储君,若是此次是为成王选妃,我们或可躲一躲。”
王白意来了兴趣:
“如何躲,总不好说是身子不爽利,借口不去吧,若是你我两家不去,就要上折子,可是你我都知道,这怎么妥当,更何况非但家中不能同意,即便是同意了,我们一动,只怕周围的人也会收到风声,叶家刚刚出事,此时风口浪尖若是触了太后娘娘的眉头,,,”
王白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孟津羽面露难色:
“太后娘娘同陛下也不是一条心啊!”
“无论是不是一条心,表面上都是天家脸面。”
王白意脸色沉沉,其实她娘说的更严重,因为眼下能算的上世家的就是王家孟家和渐有势头的汪家,已经和汪家联姻的谢家。
谢家同汪家联姻,本着不可能让世家做大的可能,皇家是不会再考虑汪家和谢家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跟皇家还没有姻亲的王家和孟家。
所以王家给祖宅那边消息,打着快过年的名义将几个姑娘全接进了皇城。
王白意知道的消息,秦家自然也清楚的很:
“所以,前段时间,叶太师离京之后叶家立马同秦家联姻,避其锋芒,就是为了把咱们两家给推上风口浪尖?”
王白意并没有说别的,但是沉默就说明了一切。
房间的香烟袅袅上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