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顿时一阵哗然。
这样的任务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在高维解析中建立组织,其实在场不少人都有尝试过。
毕竟很多时候,有了组织就更好办事。
只是没想到现在是要建立织造院。
“还有一件事。”
章春学话音刚落下。
广场上便卷起一阵风。
高空那棵巨树虚影落下的梨花纷纷扬扬。
而在这其中,还有许多绿色光点,正缓缓飘向这边。
邵燕下意识抬手。
绿色光点精准落在掌心。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仿佛灵魂都被涤荡干净。
“这是传说中的神木——建木的根系。”
场上立刻响起低低的惊叹。
邵燕压下惊诧,凝神看去,如此小的光点中竟似有个小娃娃。
有鼻子有眼,四肢俱全。
打了哈欠,随即没入邵燕手心。
她微微一惊,但感应不出有什么不适,反而一道清灵之气送入她的丹田,周身一阵轻盈舒爽。
“一旦你们建立了织造院就可以种植下去。”
“切记,多行善事,结为天网。”
“好了,时间紧迫,其余的你们自行探索。”
“现在自行搭档,一同登入【七玄山】。”
邵燕和旁边的付泽四目相对。
彼此眼中还有未来得及收敛的惊讶和困惑。
“一起吧。”
“嗯。”
和其他人一样,两人当场盘腿坐下,打开灵讯登入【七玄山】。
她和付泽刚完成组队,一个特殊的副本入口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
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像是被弹珠打在上面一样。
轰隆隆的雷声滚滚而来。
这雨也太大了。
邵燕默默想着。
她正坐在柜台后。
面前是一台陈旧的电脑——
邵燕看过《联邦帝国百科全书》,这种像大方块似的的显示屏幕,对联邦帝国来说应该是古董级别的东西。
就算是地母文明也早就摆脱这种厚重显示器。
屏幕上是一种纸牌游戏。
叠成像飞车一样的好几长列。
显然她这个身体的主人前不久正通过这个打发时间。
陈旧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
一人穿着黄色雨衣进来。
雨水滴滴答答了一地,下摆还有许多泥泞。
“怎么不把雨衣脱外面?又要拖地了。”
邵燕不喜欢湿漉漉的地面。
没有瓷砖的水泥地一湿就会踩到到处都是脏兮兮的。
“等会儿我拖就是了。”
雨衣解下来。
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看上去长期营养不良。
这便是邵燕的队友——付泽。
两人都是这个“平安县招待所”的员工。
刚进入游戏不久就相认了。
这家招待所是县上唯一的招待所。
老板住在镇上,觉得老房子空着可惜,就改成招待所,还招了两个员工看着。
只是这招待所又旧又破,三层楼只有九个房间,平时没什么人入住,所以这俩员工也是闲着更多。
反正工资不高,老板又有点小钱。
所以无所谓。
只当找了人看房子。
但恐怕很快就未必了。
否则邵燕和付泽也不会成为这两个员工。
“怎么样?”
“泥石流,山体滑坡,进出平安县的路被封了。”
“这可怎么办?”邵燕倒吸一口冷气。
平安县四面环山。
发生这样的事情不难想象。
付泽耸了耸肩,“送货的老曾进不来了,我们的食物应该够我们俩吃一周——”
刚说着,“世界”的提示音响起:
【一场暴雨,平安县成了孤岛,把所有人困在这里。】
【作为县上唯一的招待所,外地来的人、无家可归的人、心怀鬼胎的人……只能选择来这里过一夜。】
【但要小心,在你们的客人中,有一位是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请找出此人。】
轰隆一声雷劈下。
两人颤了颤。
与此同时,嘎吱一声。
门又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滴滴嗒嗒,液体顺着黑色雨衣滑落。
招待所里光线太暗。
看不清颜色。
积成深色一滩。
邵燕和付泽对视一眼。
一个笑着招呼,一个上前寒暄。
开始了纯熟的伪装。
……
长安也下了一场暴雨。
电闪雷鸣,过后又是鹅毛般的暴雪。
这样的天气,根本没有办法用任何科学来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天气系统失灵了。
金乌的光逐渐黯淡。
在曾经唐国内阁所在,现在是凌有莲的公署。
联合政府内阁会议刚刚结束。
一道道身影随着蜃影熄灭消失在室内。
凌有莲轻轻呼出一口气。
外面的雪压着枝头,也刚好落下。
最后还剩下一道身影没有消失。
“微阑,你说这雪真的有尽头吗?”
文微阑沉默半晌。
“在这里恐怕没有吧?”
“是啊,估计也是。”
“但在虚空中也没有尽头。”
文微阑知道凌有莲说的是即将到来的远航。
“活着……就有希望吧?”
“也是。”凌有莲叹了一声,“笙儿想出这个法子,希望真的可行吧。”
“嗯,我已经通知章院正安排第一次验证。”
凌有莲微微点头。
走到窗边,看着长安诸坊沉浮在大雪中。
“你有注意到方才大家的态度吗?”
文微阑心细如发,自然注意到。
“笙笙的计划,确实大胆。”
“不过,宋城主本就是诡物的代表,也是最亲近深渊的,所以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大巫女倒是很支持。”
“当然,她为什么会不支持?大巫女向来最激进,敢走没人走过的路,否则就不会这么早就冒险走上将自己诡化的路。”
“曾经是北境神国的人,对深渊没有这么厌恶。”
“阮眠也是如此,只不过她跟这些诡物打了一辈子,骨子里对深渊还是深恶痛绝。但她也很明确,只要能守护天下,北境军就愿意支持。”
文微阑点点头,秀眉也慢慢蹙起:
“但是……其他人就有些难说了。”
“你说说看。”
“卓娜明显对深渊很厌恶,她曾经做过玄洲神殿神官,内心深处还是有纯净的信仰,现在是信仰了地母大人,不代表她愿意接受走进深渊这条路。”
“还有青禾,青丘遭受过许多次诡物的侵扰,我记得,她脸上的骨刺也是为了纪念在诡灾中丧生的老族长。”
“就算她愿意和诡物合作,却有所保留。”
“对,关于诡物公民身份的议案,她投的是弃权票。”
凌有莲微微颔首。
她也是心里清楚,只是想跟文微阑讨论一下。
虽然文微阑对于柳笙那边的情况已经越来越插不上话,很多事情已经远远超越她认知。
但术业有专攻。
文微阑没有柳笙那种科学思维,对于人与人博弈之事,看得明白不知多少。
这些要是给柳笙来想,根本没有心思,只觉得倒不如去做两道数学题。
“我有些意外的倒是梅虞廷。”
柳笙已经进入虚空。
所以现在雪山的代表就由梅虞廷接任。
“是啊,为什么梅院正会不同意。”文微阑也有些想不明白,“她向来支持笙笙,当初灵诡转化的研修她也表示十分欣赏,我以为她对深渊没有这么……”
“她还是排斥的。”
“灵诡转化,归根结底,是要将诡物转为灵物。”
“所以她心底里,未必觉得诡物也是一种生命存在形式,倒不如说是一种需要纠正的存在形式。”
文微阑咬着下唇。
“我虽然不这么想,但也能理解,这么想确实……”
“确实无可厚非对吧?”
“其实很多人都这么想,只是因为地母‘人人平等’的主张,还有共同的生存威胁,所以暂时风平浪静。”
“但这只是表面,总有一天,藏在水下的东西会浮出水面。”
“到那时候,就是狂风暴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