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相相拿出今天买的宝石吊坠,怕陆云歌有心理压力,包装他扔了,现在只剩一串看起来很朴素的吊坠。
“送我的?”陆云歌眼睛亮了。
“嗯,很适合你。”
安相相帮他带上,歪头在锁骨上点了一把火,“好了,回去吧。”
陆云歌连蹦带跳地跑了。
一路高兴到返祖。
回到家,一进门又被老爹抽了。
“昨天才教训过你,今天又忘干净了?”
“你跑?你踏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还治不了你了?”
“小兔崽子!”
陆云歌跪在院子里,家人都在正屋里吃饭,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感觉不到。
只时不时摸摸吊坠。
心里美的不行。
……
另一边。
安相相提着弓回去。
家家户户已经开饭,门口空地上剩小狗蛋一个人骑着木轮车,嘴里喊着,“冲啊!杀呀!”
安相相走过去摸摸小脑袋,“吃饭了没?”
“没呐!”
小狗蛋转过头,把手里的竹竿扔一边去,看见弓箭开眼睛一亮,“小叔小叔!这就是弓吗?怎么玩的?”
安相相任由他把弓接过去,小小的泥蛋子还没有弓高,只能挂脖子上耍。
他先把木轮车提回家,转头见小狗蛋走两步就被弦绊倒,爬起来又被绊倒,皮实得很,硬是把弓又送回他手里。
这时正屋里的人听见动静出来了。
安相相瞄了一眼后面跟影子一样的李安建,假装没看见,低头取出一支木箭,先拉出三分满,射中挂在厨房门沿上的艾草包。
小狗蛋惊喜大叫,“哇!”
安相相没有停。
第二箭七分满。
射中刚好从头顶飞过的咕咕鸟。
在小狗蛋兴奋拍手的哇哇叫中,第三箭满弦,瞄准了站在房檐下神色阴沉的李安建。
一时间,内敛的人锋利的像一把剑。
李老爹和李老娘大惊失色!
一声“不要”还没喊出来。
箭已离手。
“嗖——”
定死在门框上!
箭尾嗡嗡颤动,高频的震颤声把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回头一看,又大大松了一口气。
“耗子啊!吓死我了!”李老娘直拍胸口,上前挤开边上的大儿子,伸手拔了拔,木箭依然死死卡在门框里。
李老爹也凑过去,捋着胡子赞叹,“这箭没有箭头吧?你小子力气不小啊!这都能把门框射穿了!”
王淑也跟着惊叹,“你这眼神真好,离那老远还能看见耗子!”
“小叔!我要学!我要学!”
安相相又把弓挂小狗蛋脖子上,面对夸赞浅浅谦虚一把,“以前有一段时间每天都练,有人能射的更好,一箭双雁。”
“雁飞恁老高也能射到?”李老爹惊叹。
“嗯,很厉害。”
安相相拔出箭,把死老鼠扔一边,侧目扫了一眼李安建,灵力外放,见李安建恨不得缩得人看不见才收回来。
对,他故意的。
系统说他这个眼神很有压迫感。
以后他要多用用。
在饭桌旁坐下,小狗蛋一步三倒地来了,扑到他腿上夹着嗓子撒娇,“小叔~我想学。”
安相相嗯了一声,“明天给你做。”
“好耶好耶!”
“好了,别闹小叔了,快来吃饭。”
“我要跟小叔坐!”
“你坐那老远娘怎么喂饭?”
“小叔喂!”
安相相:……
安相相也没想到,本来弓做出来是为了让李安建安分一点,不要想着使阴招,结果狗蛋爹老实了,狗蛋不老实了。
不管干什么小泥点子都要粘着,乡下的小孩本来就黑,一连晒半个月变得更黑了,成了黑狗蛋。
去后山也要跟着,这个自然不能带的。
安相相只好安抚他,“你在家跟其他小朋友玩,小叔回来给你带野山楂。”
小狗蛋很嫌弃,“好酸哒,不好吃!”
“山楂炖排骨很好吃。”
“真的吗?”
安相相点头,表情超认真。
这可是云哥很喜欢的甜系菜之一。
小狗蛋勉强信了,他也带了野山楂回家,第二天亲自掌勺,给小泥娃子吃美了。
安相相特意留了一点,装在小陶罐里。
最近几天少年回来的越来越晚了,人也瘦了一些,问在忙什么也不肯说。
之前烤了几只兔子,只是兔子蛋白质太高,只把人越吃越瘦,得吃点油水才行。
安相相抱着罐子在水潭边等到天黑。
月上树梢,星子布满天。
直到本该是陆云歌回家的时间,他才见到人回来。
安相相一眼便看出来,他很累。
陆云歌解开小包袱,从里面拿出小零嘴,“等久了吧?对不住,今天有事耽误了,明天我尽量回来早些,今天茶馆出了新点心,我每样都给你带了点,你肯定喜……”
“陆云歌。”安相相打断他。
陆云歌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对方抿了抿唇,眼神冷淡淡,明显不高兴了,他单膝跪地上凑过去,打算用精气好好安抚一下。
最近几天他回来的都比较晚,漂亮妖怪没有精气可以吸,肯定难受狠了。
安相相抬手抵住,直视对方错愕的眼神,“看什么?你不应该先跟我解释为什么又回的这么晚吗?”
陆云歌松了口气,“也没什么…”话没说完,漂亮妖怪的眼神明显冷淡下去。
慌得连忙抓住对方的手,“是真的!最近举家搬过来的人很多,每天码头都有拉不完的行李!”
“最近下工的早,我跟一个大哥伙租了驾牛车,下工后就去给人拉行李了,哪都没去!”
“只有这样?”安相相问。
陆云歌连忙点头,“我不会骗你的,我可以发誓,一辈子都不会骗你!”
发觉到肩膀上的手卸了力道,陆云歌小心翼翼靠近,先捧着脸,确定对方没有抗拒才低下头,然后在香气里沉沦。
可亲着亲着浑身一颤!
陆云歌顾不上被叼着的舌尖,连忙退开,可命脉还在人家手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耳朵烫,脸也烫,浑身都烫。
“阿晚,放…啊…”
安相相捏了捏,这才感觉到它缓缓提起精神,“你说没骗我,那为什么这么累?”
“我真的没骗你啊…我也想多找些活干,可时间不够,唔…”陆云歌人都被捏软了,哑着声音呜咽。
见少年眼里开始蓄泪,安相相松开手,他能感觉到少年的本能反应,可少年才十八岁,况且现在身体状态很不好。
陆云歌下意识追了一下,完了看见对面居高临下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我我…”他急忙把褂子往下拽,直接罩过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安相相没多管。
男人在某方面适应能力很强的,之前陆云歌亲一下就脸红,多亲几下就跟喝醉了一样,现在都能面不改色接吻了。
他把陶罐拿出来,放在火堆上加热。
陆云歌还背对着不肯转过身,直到陶罐里的肉香散发出来,才转过身,“这哪来的?”
安相相以为他问肉菜,“我自己做的。”
陆云歌更惊讶了,“你还会做这个?”
安相相表示小小拿捏,“嗯,很简单。”
说完发现陆云歌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算了,里面炖的什么?”
他一时没转过来弯,只顺着话回答,“山楂炖野鸡,是只母的,很有油水。”
陆云歌咧着嘴傻乐,兴冲冲去折了树枝树叶,在水潭里洗洗又跑回来蹲饭。
当一口鸡腿肉进嘴,眼睛都圆了。
“鲜!”
安相相手托着腮,吃着小零嘴。
见少年风卷残云一样把野山楂都捞干净,寻思下次或许可以焖点米饭。
陆云歌太瘦了,要多吃点。
饭后少年把小陶罐洗干净,又自己漱漱口,哈一哈气,似乎是确定没味道了才跑回来。
安相相很自然地舒展身体,任由少年将他压在枯树叶上。
他发现陆云歌有个固定模式,每天见面时要亲一次,走的时候再亲一次。
中途除非他有需求,否则很少亲他。
偶尔把人逮得紧了,过后陆云歌都会眼眶红红的,轻声问有没有好一点。
安相相也不好意思说。
他都禁欲好久了,怎么会好一点。
少年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像怕少看一眼他就不见了似的,这是因为他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满打满算才一个小时。
或许…他可以去镇上买个房子?
也不要多好的,有厨房就行。
安相相琢磨着可行性。
第二天带着新菜式坐上牛车。
天气微微转凉,下起了小雨,临出门前系统提醒了,所以安相相事先准备了伞。
镇子叫归里镇,镇口离码头有不短的距离,安相相抱着小陶罐到的时候,杵原地半天找不到人。
陆云歌有说过最近举家朝这里搬的人很多,所以大河里排满了要停港的船。
人更是熙熙攘攘,多到数不清。
身穿旗袍的女子从船上下来,接过旁人递去的伞,隔着蒙蒙的雨打量周围。
提着公文箱的男士从女子身后挤出来,压低帽子在雨里穿行。
穿着洋装的女孩在家里男士的保护下进入豪华汽车,然后探头出来嚷嚷,让搬行李的人小心点,别颠坏了她的东西。
这些从穿着就能看出阶级的人是其中多数,所以码头边上汽车很多。
平头老百姓也有,但不多,他们抱着藤箱很仓惶的下船,因为没带伞,只能顶着行李在雨里跟人抢黄包车,吵吵嚷嚷的。
安相相找了很久,还特地跑去有钱人卸行李的地方,结果转眼发现旁边还有个小港口,来往的人大多光着膀子,肩上都扛着麻袋。
只一眼,就找到了。
安相相看着少年脖子被压歪在一边,脸涨的通红,把五大包麻袋往船上一扔又急匆匆回来,半蹲着让人一包一包往上加。
装货大哥都不放心,一直问“还行吗”。
少年笑一笑,又扛着麻袋走了。
身边等行李装车的人惊到吸气,“这份工作待遇很好吗?这么拼命?”
下边歇着的大哥听见了,抬头看了一眼哼笑,“好个吊毛,扛三十包才一铜元,以前这小子还收着点不跟我们争,最近也不知道犯哪门子疯。”
有钱小哥来兴致了,“计件的啊,那他一天能挣多少?”
“嗤,比我们多,一百铜元多点吧。”
“那还不错啊。”
“不错个吊,一包百来斤,你这种小少爷连一包都扛不起,啧,命真好。”
“哈哈哈,那倒是。”
安相相捏了捏伞柄,低眸看沾了点雨水的小陶罐,插进两人的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吃饭。”
大哥看过来,表情僵了一下,“呃…快了吧,平时大概都这个点儿。”说完连忙朝那边嚷嚷,“到点了到点了!都自己去拿饭去!”
有钱小哥双手插兜,语气吊儿郎当,“那还不错啊,还包午饭呢。”
旁边有清冷的女声接话,“你当是什么好东西吗?走了,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干。”
安相相看见少年跟着队伍走了,还不是朝他这个方向,连忙转身去追。
身后隐约一句,“不知道爸能在前线撑多久,要是我们也能把…造出来就好了。”
安相相回头看了一眼,可陆云歌人高腿长,很快就跑到队伍前面去,已经在抢饭了,顾不上其他,也抬腿朝队伍跑过去。
远远喊了一声,“陆云歌。”
陆云歌背影一僵,都顾不上打翻的豆饭,立马回过身,看见他时脸上没一点惊喜,全是惊慌。
他抬腿要过去,少年却大吼“站那别动!”
然后扒开人群,快速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反方向走,一头钻进旁边没人的窄巷里,用伞挡住了外面。
“你怎么跑出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外面很危险吗?!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安相相被泼了盆冷水,更多是不解。
“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陆云歌急得不知道怎么才能讲明白,声音又大了点,“你当然不能出来!就待在后山里等我回去就好了!要是你被人发现了我怎么办?”
安相相微微歪头,还是很不明白。
“你很介意?”
“我当然介意!”
“我再问你一遍,你很介意我出现在这?”
陆云歌没半点犹豫,“当然!”
安相相抿了抿唇。
这是不开心的意思。
陆云歌满心的焦急又立马软化,凑过去打算先把精气补上再说。
安相相抵住了他压过来的身体,将小陶罐放到他手里,拿过油纸伞走出窄巷。
头也没回。
陆云歌懵了,从认识到现在大半个月,阿晚从来没这样甩过脸子。
低头看看小陶罐,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