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牢笼形成,笼子的纹路细致精美,任谁都叹为观止。
念就坐在里头,天神合并的力量压得她胸口发闷。可她却付之一笑,感到温暖无比。
囚笼,何尝不是天神们投来的拥抱?
冥冥中,念感知到,祂们的残念在围绕着自己,把她抱的严严实实。
囚笼已成,玹灵剑重新浮上半空,“阿念……永远囚禁于此,值得吗?”
念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值得。”
方才哭泣的面色,此刻已被温暖与笑容洗尽。
她抚过细软的笼杆,说道:“你看,哪怕是囚笼。祂们都给吾搭建了一个美丽的地方,连杆子都这般细。所以,吾并不后悔,因为这是祂们的爱。”
玹灵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得气焉焉地飘回地面。
“好,那么我也愿意,在此永远陪着你。直到海枯石烂,天地尽头,你我就像从前一样,相伴相护吧。”
念微微笑着,叹了口气后,望向远方。
“玹灵,待你养好伤后,可否召‘她’来此?”
“她?”
“嗯。吾的孩子,承桑。这些年,她在底下过得如何,吾并不清楚呢。”
听着话语,玹灵才从忙碌的思绪中想起她。
玹灵剑又飘了起来:“好,吾过几日便召她而来。不过,我现下法力不足,可能要修养几日。”
“嗯,你去吧,吾等你。”
二人打好招呼,玹灵剑便循着幕天境的疗愈泉水飞去。
天神们协力共抗飞石,守护住人间的花草树木。
灭世的飞石没越过界限一寸,因此幕天境内的设施,基本完善。
剑灵进入修养,偌大的幕天境中渐渐冷清。
念就靠在囚笼之中,熟睡时偶尔会抱着栏杆梦呓,说些旧日的话。
晶石的气息,让她产生错觉,总以为大家还在。
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待几天后,才等到玹灵的现身。
玹灵剑疗愈好伤痕,剑身恢复回当初的璀璨,熠熠生辉。
剑灵把本体安顿在一处地方,自己则化为飞球,窜入堂中。
“阿念,醒醒啦。”
它自如的穿梭于囚笼内外,在念的额头上蹦跶着。
念被这番动静喊醒,揉了揉眼睛,松动身子。
金球又飞至一侧,静静候着。
“唔……你来了,玹灵。”
玹灵已然准备好召唤承桑的术法,随即又窜入囚笼外头。
“阿念,人间此刻正好是夜晚,承桑肯定入睡了。我们唤她的灵识过来,法术的消耗会少一些,能让她多说上几句话。”
“嗯,好。”
念凑到囚笼前,握着笼杆,已是一副准备好的样子。
然则,玹灵觉得有些不妥。
“阿念,不如你化灵出来吧,若是让她看见你在笼子里,不知会作何想法呢。”
“噢,也对。不能让她看见吾难堪的样子,在人间的事还得拜托她呢。”
念说着,双眼一闭化为魂灵的状态,随即如雾一样,轻而易举的掠过囚笼。
出来后,念又顺势隐蔽掉金笼的存在,让一切看的稀松平常。
一切准备就绪,玹灵便就地绘制出召唤的术法。
法阵绘制时,念的心头很是忐忑。
时至今日,她才见过承桑一次。
而万年过去了,她如今长成什么样?性格怎样?在人间可有什么作为?
这些,都同谜语一般,令她期待又猜不着答案。
念的心口砰砰直跳,玹灵绘好符咒后,便在身侧一同等候。
与梦相关的术法,常常带着薄雾与朦胧。
浓浓的雾与幕天境的夜色正巧适配,雾霭纷绕时,一个背影便出现在中心。
承桑来了。
念略有激喜,下意识向前一步。
承桑背对着二人,在意识被投放至此片刻后,才微微动身,探究此地。
她长发至腰,光看背影就知比念高上不少。
“呼……承桑。”念忐忑地唤着名讳。
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出声时,夹着几分颤抖。
“嗯?”背对的人,嗅到声音的来源,发出疑语。
她顺音的所在而转身,秀丽的样子展现在前。
浓睫淡眉,翠瞳润唇。
如水波一样澜依的细眉,如绿草一般茂密的睫毛。还有那双,深山层林之色的眼眸。
念有些愕然,小小惊叹后,才哑着声音开口:“呃、你长大了。吾从前见你,还是个小姑娘呢。”
另一头,面对念的搭话,承桑皱了皱眉头。
“你是谁?”
来者的声音很淡,像冰山下的冷泉。
“吾是……毁灭天神:念。”
“天神?”谈到这两个词,承桑的容色微不可察的牵了牵。
她尽可能藏住自己的打量,回了话:“您就是,赋予我使命的人?”
“对!是吾。是吾赐予了你使命,你是吾的使者。”念很欣喜,承桑居然认得她。
话落,承桑牵唇一笑,“原来是您啊,出生这么久,您还是第一次给我托梦呢。”
笑容挂在脸上时,候在一侧的金球,不爽利的扭了扭身。
好假的笑容。
玹灵面朝念,不知她是否注意到。
显然的是,念已沉浸在相认的欣喜里,什么都未察觉。
念双手揣在胸前,下意识又上前一步:“吾给你托梦,是想问问你……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那些欺负你的人,可有认错?”
话音一落,约莫片刻的时辰,承桑未予回话。
直至须臾后,她才双眼弯弯,回道:“感谢您的担心,现下,我过得很好。”
“是么——好,过得好就行。”念放下心来。
悬挂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能落下了。
承桑续道:“托您的福,我拥有重生的能力。所以,那些知晓我身份的人,都不敢欺负我。”承桑的目光,始终定睛在念的身上。
她一寸未挪,哪怕眼睛眯成一条缝,都面朝她不动。
前人的回答,令念安心不已。
借此时机,她问道一直牵挂的问题:“那你可还记得吾给予你的使命?近些年,可有去实行?”
“使命?”承桑思索着,“我是头一次见您,使命为何您好像从未说过呢。”
“啊,也是……近年来不太平,吾竟忘了这事。”
“天神可以现下说与我听,也不迟。”承桑摆摆手。
“好!现下说的确也不迟。”
念随即摆正姿态,略有正式:“承桑,吾创造你时,赐予了你永生不灭的力量。同时,也顺吾的心愿,给你定了一个目标。如今,天下乱象四起,吾于几万年前,命你追寻的使命,乃是:救世。吾希望,日后你能以此为目标,去完成吾做不到的夙愿。”
浓厚的希望,寄予在承桑的身上。
她感知着这份炽热,听着这份话语。
须臾,她细微地勾了勾唇角,满腹笑意的回道:“救世。这的确是个需要执行的使命,天神您创造了我,又赐福我如此的伟业。今朝若梦苏醒,我定会以此为目标,替您完成这份期盼已久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