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已然说完,倒还未曾请教二位姑娘身份。”
俞灵欢单手支着下颌,眼波含笑,盈盈目光直直落在洛十三与裴柔二人身上。
话音刚落,裴柔正要应声作答,一只手忽然横拦在她身前。
洛十三神色淡漠,语声冷冽:“你与狐白白是干亲还是别的渊源,我无心过问,不必多提。”
俞灵欢狭长的美眸微微一敛,笑意仍挂在唇角:“哦?那不知姑娘此番前来,究竟想知晓些什么?”
洛十三并未再接话,周身凛冽寒凉的威压却缓缓漾开,一点点朝着俞灵欢迫压而去。
刺骨寒意扑面而来,俞灵欢清晰感知到这份极具压迫感的气场,面上盈盈浅笑却分毫未敛,不见半分慌乱。
除却裴柔面上那几分掩饰不住的诧异,二女心底早已将彼此的心思看透。
俞灵欢方才进门便刻意提起狐白白,本意便是借着这个名字,不动声色打量二人神色。
裴柔闻言只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再无半分多余波澜,这副看似懵懂无害的模样,先让俞灵欢在心里给她贴上了无威胁的标签。
真正让俞灵欢心头提起戒备的,是身侧沉默不语的洛十三。自狐白白三个字入耳的瞬间,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便从她身上漫了出来,清晰得无从遮掩。
俞灵欢由此断定,洛十三与狐白白之间必然存有过节。除此之外,她也隐约瞧出,眼前这两个姑娘,同沈书仇牵扯极深。
密闭的房间里霎时落针可闻,再无一人开口,唯有洛十三周身凛冽刺骨的压迫感,还在源源不断朝俞灵欢压去。
隔壁房间的监控屏幕上,完整收录着这一幕对峙。
“怎么样?小妹妹,那几人的底细查清楚没有?”
一道柔媚娇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凌星嘴里噙着一支水果棒棒糖,垂着眼盯着屏幕里妆容艳丽的女人,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
“时焰,你当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屏幕那头的时焰闻言,惬意翘起线条白皙饱满的长腿,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你这是在威胁你的顶头上司?”
她轻笑一声,话语里满是嘲弄:“不过是攀上了个死人,还真觉得自己有资本同我叫板?”
凌星眼底翻涌着浓烈鄙夷,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番嘲讽落在时池焰耳中,她脸上不见半分愠怒,反倒笑意更淡,慢悠悠回:“能攀上,那也是我的本事。倒是某些人,啧啧,半点拿得出手的依仗都没有。”
说话间,她的目光透过屏幕,上下扫过凌星尚且带着稚气的身形,打量意味毫不掩饰。
“咔嚓——”
脆响骤然响起,凌星齿间用力,直接将嘴里的棒棒糖咬得粉碎。
眼见她情绪濒临爆发,时焰适时收敛了揶揄,转回正题。
“行了,不说废话。那几人的来历,你到底查到多少?”
凌星胸腔里积压的戾气无处宣泄,脸色沉得如同覆了层寒霜,一字一顿开口。
“那个男人出身京城沈家,却并未入沈家族谱,长期定居苏市。”
“京城沈家?”
时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飞速掠过几分晦暗,不知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还有一人,来历完全查无踪迹。”
凌星接着往下说。
时焰神色淡淡,开口:“余下那两个人才是上头重点关注的对象,她们的情况查到多少了?”
“目前只摸清一点,二人是从苏市过来的,一切行动,都是冲着同一个男人。”
凌星答道。
时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讶异:“苏市不过一座小城,什么时候藏了这般棘手的人物?”
“上头特意交代,务必好生交好这两人,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听见这话,凌星抬眼冷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那两人的实力摆在那里,我单独应对其中一人都倍感吃力,想稳稳稳住她们,谈何容易?”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更何况,她们一心要找的那个男人至今下落不明,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整件事的根源本就出自京城沈家,与其为难我,不如直接传沈家的人过来处置。”
时焰听完,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凌星身后大屏里的三道人影身上。
转瞬之间,其中一人的视线骤然直直撞了过来。哪怕隔着百里距离,时焰周身都瞬间笼上一层刺骨寒意。
直至那道目光收回,周遭冰冷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
“你怎么了?”凌星的声音适时传来。
时焰敛了心神,深深望向屏幕中那人,缓缓开口:“京城沈家的事,我亲自走一趟。”
凌星闻言,不由抬眼看向她。在她印象里,时焰向来不愿亲自出面,但凡需要她亲自奔赴的事,必然藏着足够诱人的利益,这也是凌星心底一直抵触她的缘由。
“还有一事。”
时焰话锋一转。
“你扣押的那个人,冥鬼组织已经主动联络我们,想用物件交换人质。你怎么看?若是拒绝,我怕冥鬼后续会专门针对你发难。”
凌星抬眸沉沉看她。
“别这么盯着我,人关押在燕都,这件事自然要同你商议。”
时焰淡淡补充。
凌星冷声发问:“所以你是打算借机谋取好处?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上头的指令?”
时焰低低笑了一声:“呵呵,小土豆,你就这么看待我?”
“小土……豆?”
凌星一怔,眼底当即翻涌浓烈冷意,正要发作,时焰的声音再度响起,压下了她的怒火。
“此人对冥鬼至关重要,对方拿来交换的物资,对明幽局而言同样价值不菲,交换是上头统一的意思。”
凌星缄默不语,指节却不自觉用力收紧。
“事情暂且说到这里,你眼下的任务,稳住那两名女子。”
时焰收尾吩咐,随即像是随口一问,抬手挽过耳侧碎发,“对了,那个和沈家牵扯颇深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凌星抬眼直视屏幕那头的人,刹那间便看透了时焰心底的盘算,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嘲讽,还是如实回道:“沈书仇。”
通讯切断的刹那,时焰浑身紧绷的力道骤然卸下,整个人瘫靠在座椅上。
她指尖捻着一张照片,相片里的人正是沈书仇。
她望着照片,低低轻笑出声:“沈家……沈书仇,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