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刚说完,另一名信使立刻也气喘吁吁的补充道:“青木城那边传来消息……这次的混沌兽潮,比预想中复杂得多。据说混沌海深处出现了开了灵智的高阶混沌兽,正在统一指挥兽潮的行动。兽潮的攻击不再像以前那样杂乱无章,而是有组织、有战术的。青木城怀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怀疑有灵长类的混沌兽在背后指挥全局。”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营地中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修士们同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两名信使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柳永听到“开了灵智”“统一指挥”这几个字时,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他想起前几波兽潮中的一些细节——那些混沌兽的进攻确实有着某种不太自然的协调性,尤其是在第二波和第三波中,高阶混沌兽的合击配合得极其精准,仿佛有人在暗中调度。如果这种猜测是真的,那么接下来的第四波兽潮,将远比他们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营地中爆发出一片嘈杂的声音。
“第三波就已经强成那样了,第四波还怎么打?”
“我们减员快三分之一了,那么多兄弟都没了,拿什么挡下一波?”
“青源镇的防御还没做好,我们在这里死守到底是为了什么?”
“青木城能不能多派点人来?光靠我们这些人,怎么撑得过第四波?”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声音发颤,有人脸色铁青,有人双拳紧握却不知道该砸向哪里。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在人群中悄然蔓延。那些在战场上不惧生死的修士,此刻在未知的威胁面前也不禁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营帐前的空地上猛然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拂过每一个人的身体。那光芒中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将所有的嘈杂声瞬间压了下去。
指挥者站在营帐前的空地上,暗金色战甲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都安静。”
营地中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他说下一句。
指挥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他的语气平稳,没有激昂,没有颤抖,只有一种冷峻如铁般的坚定:“你们都知道,青源镇和后面两个镇的防御还没有完成。如果我们现在撤退,把峡谷让给兽潮,接下来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想清楚——那些混沌兽会直接涌入青源镇,将那里的所有人全部吞掉。到时候,你们能逃到哪里去?青木城?”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沉沉的压力:“青木城的规矩,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战前失地、临阵退缩、抗命撤退,这些罪名在青木城的律法中,最低也是废去修为,流放混沌海边界。如果涉及丢失重镇、导致大规模伤亡,直接处决的也不是没有。”
营地中没有人说话。柳永感觉到周围的呼吸声都变轻了,他抬起目光,看到不少人低下了头,眼神中从最初的恐惧动摇,逐渐转为了一种无奈而沉重的接受。
指挥者见众人沉默,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本统领没有让你们去送死。本统领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守。第三波我们撑下来了,第四波也不一定就撑不下来。只要再守一波,为青源镇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青木城会安排增援和撤换。”
他转身,手指向峡谷两侧的防线上:“现在,所有人都动起来。加固盾墙,补充箭矢,修复阵法。弓手检查弓弦,法师恢复法力。伤员后送,能动的都上防线。第三波我们没有倒下,第四波也一样不会。”
在指挥者那恐怖的声音中,所有人全部安静了下来!
在安静了几个呼吸后,营地中的人群开始动了起来。有人低声应了一声“是”,有人站起来去搬运石块,有人走向物资车领取新的箭矢。那些原本紧绷的面孔,虽然依然挂着疲惫和沉重,但那份慌乱和恐惧已经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无可奈何却又必须继续战斗下去的决绝。
柳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将长弓重新背好。他的右手上的伤口经过包扎后已经不再渗血,虽然依然有些酸痛,但拉弓没有问题。他看了一眼指挥者暗金色的背影,转身朝着半山腰的方向走去。
篝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那些正在加固防线的身影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峡谷两侧的银白色盾墙正在被一层层加厚,弓手们正在测试弓弦的张力,法师们盘膝坐在岩石后方恢复法力。整个防线正在一点点地重新变得坚固起来。
山脊上传来铁锤敲击岩石的沉闷声响,和修士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缓缓流淌。柳永走上一段山坡,靠在一块巨石旁,将长弓横在膝上,目光落在峡谷入口处那片灰白色的地平线上。夜色中的混沌海方向,灰白色的雾气依然在安静地翻涌,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沉睡。
第四波一定会来。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手足无措了。这就像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棋局,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落子,继续守下去。
众人忙碌中,时间过的飞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不到一个时辰,在这种恐怖的压力下,众人完全都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当第四波混沌兽潮来临的时候,峡谷中响起了一阵短暂却畅快的笑声。
那是决绝生死,豪气冲天的笑声!
随后下一刻,所有人都站在各自的阵位上。盾墙后的士兵们将重盾抬到胸前,弓手们将弓弦拉满,法师们的法杖前端凝聚出跳跃的光芒。他们的身上带着未愈合的伤口,眼中布满血丝,但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