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围成一个圆圈,背靠着背,用最后的力气与不断涌来的混沌兽拼杀。一名盾兵双腿被咬断,依然用盾牌挡住身前扑来的利爪;一名弓手箭矢耗尽后,用弓臂砸碎了最近一头混沌兽的头颅,随即被另一头扑倒;一名法师法力枯竭后,抱着法杖冲向兽群,引爆了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将自己和周围数头混沌兽一同炸成了碎片。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最终,当最后一柄兵刃落地时,那段狭窄的通道上已经再也站不起一个活着的人影了。副统领和那两成精锐,全部战死。
而大队人马,已经借着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时间,朝着青源镇的方向又赶出了很远的一段路程。指挥者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段已经被灰白色兽群淹没的道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继续带头朝前赶路。他的脚步没有变慢,只是握着长剑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就这样,指挥者带着愤怒的情绪,率领大军在夜色中疾行了将近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条隐约的河流。
河岸两侧的金色灌木在夜光中泛着微弱的亮光,河水的潺潺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一名侦察兵从前方快速折返,单膝跪地,声音压低却带着一丝急迫:“统领大人,青源镇就在前方五里处。镇外的混沌兽潮正在猛攻城墙,数量极多。青源镇的防御体系还没有完全建成,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指挥者抬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在河岸两侧的灌木丛中伏低身形,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柳永蹲在一丛金色灌木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向远方,能隐约看到青源镇方向冲天的灰白色光芒和断断续续的法术爆裂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兽吼和喊杀声。
指挥者站在河岸边的一棵银白色大树下,目光遥望那个方向,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目光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冷峻,片刻后,他低声道:“混沌兽潮正在全力攻城,它们的注意力都在正面城墙上。我们现在绕到它们后方,打一个突袭。不需要彻底击溃它们,只要把它们攻城的阵脚打乱,镇上的守军就能趁机稳住防线。”
他的手指向青源镇侧后方的方向:“我们从那边绕过去,避开正面视野。等接近到足够距离后,全军突袭。弓手先射三轮,然后近战从两侧切入。法师在后方施法压制兽群。”
大军迅速调整队形,沿着河岸的阴影朝着青源镇侧后方快速移动。五里的距离在急行军下很快就被抛在身后。当他们抵达青源镇侧后方的一处小土坡时,混沌兽潮的后方阵型已经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兽群正背对着他们,疯狂地冲击着青源镇的城墙,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指挥者站在土坡上,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海洋。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拔出长剑,剑身在夜光中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弓手——放!”
早已拉满弓弦的弓手同时松开手指。数百支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土坡上方倾泻而下,落入混沌兽群的后方阵型中。那些正在攻击城墙的混沌兽完全没有防备,箭矢密集地穿透了它们的身体,将前排的混沌兽钉在地上。灰白色的液体喷溅而出,兽群后方响起一片尖锐而混乱的嘶鸣声。
“法师——压制!”
法师们的法杖同时亮起光芒,各色法术在兽群后方炸开。火球和冰锥在灰白色的兽群中爆裂开来,雷霆贯穿了一排混沌兽的身体,风刃切割着它们的外壳。混沌兽潮的后方阵型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中陷入短暂的混乱,那些本来正在朝城墙冲锋的混沌兽转过头来,试图组织反击。
“近战——两侧切入!”
盾墙从土坡两侧同时冲下,两排银白色的重甲士兵如同一道钢铁闸门,从兽群的后方猛插进去,将混沌兽潮的尾部切开。长枪从盾缝中刺出,刺穿混沌兽的躯体;短刀在盾牌下方横扫,斩断混沌兽的四肢。柳永也混在人群中,他此时已经收起长弓,拔出腰间的暗银色短刃,跟随盾墙侧面突入,利落地收割着被盾墙挤压过来的混沌兽。
在大军前后夹击的情况下,混沌兽潮的后方被彻底打乱了。那些原本正在集中攻击城墙的混沌兽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来应对背后的袭击,正面的攻势一下子减弱了不少。青源镇的城墙上,守军们也察觉到了异样——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混沌兽突然变得稀疏了,甚至开始回头往后方涌去,仿佛后面出了什么事。一名站在城垛上的将领探身望去,看到远处土坡方向正有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在兽群后方冲杀,他愣了一瞬,随即猛然挥剑大喝:“援军来了!撑住!他们来抄兽潮后路了!”
城墙上的守军精神为之一振,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阵型又重新凝聚起来。箭矢再次密集地射向兽群,滚木礌石被推下城墙,砸在那些正在攀爬的混沌兽身上。镇内的法师们也重新站稳了脚步,法术的光芒再次在城墙上亮起,将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混沌兽轰得节节后退。
指挥者的身影出现在兽群后方的中心地带,暗金色战甲在法光和箭雨的交织中异常醒目。他手中的长剑如同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每一次斩落都在兽群中劈开一条通道。他一边挥剑一边朝镇墙方向高声道:“青源镇的守军——稳住阵脚!后方交给我们!”
城墙上传来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回应:“是!感谢!”
兽潮在前后夹击之下,阵型越来越散乱。前方的攻城被青源镇的守军死死顶住,后方的突袭部队如同一柄尖刀不断在它们的阵型中穿插切割。那些混沌兽虽然数量依然不少,但在失去了统一的攻势节奏后,开始出现局部的溃退,有的朝侧翼散开,有的朝来路退去,原本那种整齐的碾压态势已经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