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揽着虞寒的腰，纵身一跃，跳入漆黑的深坑。
两人落在地上，脚底踩到的是碎石和坚硬的泥土。
虞寒站稳之后没有立刻动，先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确认没有陷阱。
这洞很深，洞口的光都透不进来。
婉儿指尖唤出灵火，点亮了周围的环境。
洞口边缘的石壁参差不齐，有些地方还挂着焦黑的痕迹，正是齐家被轰炸之后炸开的裂缝。
原本被废墟盖住了，现在被婉儿暴力清理出来，露出了下面的这个空间。
“这些隧道不是临时挖的。”虞寒蹲下身，手指沿着洞壁的凿痕滑过去。
这些洞口的切口很规整，深度一致，边缘没有反复扩凿的痕迹。至少挖了有一两年了。
婉儿走到旁边的岔口看了一眼，三条通道，每一个方向的洞壁都有着相似的纹路和间距。
“齐家在自己家底下修了这么一套东西？”婉儿皱了一下眉。
“宋家人能潜进来，说明他们早就知道这里。”
“或者说，这里本来就是他们和齐家共同准备的。”
虞寒站起身来，拍掉手上沾的泥土，“要知道宋齐高陈共称四世家，一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婉儿嗤笑道：“可如今这般，却是宋家一家独大了。”
她高举着灵火，扫了一圈三个岔口，回头望着虞寒，“走哪边？”
“右边。这边有细微的踩踏印记，应该不止一个人走过……”
婉儿没有质疑她的判断，直接迈步走进了右边的隧道。
虞寒跟在后面，灵火的光芒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前方的黑暗推开一段距离。
隧道里很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沿途遇到几处分岔，虞寒每次都短暂停下判断方向，然后选一条继续前行。
走了一阵，婉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虞寒不在她身后。
身后只有一条空荡荡的隧道，灵火的光芒还在她掌心跳动，照得到处都是昏黄的影子，但没有虞寒的身影。
婉儿停住脚步，喊了一声：“虞寒？”
声音在隧道里回荡了几声，被黑暗吞没，没有回应。
她心里猛地一沉，立马打算原路返回去寻人。
前方的黑暗里猛地炸开一阵刺耳的桀桀怪笑，那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石壁，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道黑影从隧道顶部扑下来，翅膀展开时带起一股腥风，爪尖泛着寒光直冲婉儿来。
婉儿不退返进，佩剑出鞘的瞬间，庚金剑气凝成一道银白色的弧光，横斩而出，将最前面那只妖兽的翅膀削去半截。
那妖兽惨叫一声，歪歪斜斜地撞在洞壁上，溅出一蓬暗绿色的血。
另外两只从左右夹击而来，利爪直取婉儿的脖颈和腰腹。
婉儿身形一矮，避开左侧那一爪，右手剑锋顺势上撩，削断了那只妖兽的爪子。
与此同时她左手一翻，水灵力凝成两道水鞭，缠住右侧那只妖兽的双翼用力一扯！
妖兽的翅膀被硬生生扯脱了关节，发出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前后不过十息，三只妖兽全部倒地。
婉儿收剑，剑尖上还挂着暗绿色的血滴，她手腕一抖，血珠甩落在地上，滋滋地冒了几缕白烟。
她低头看着那几具还温热的妖兽尸体，眉头微皱，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这里怎么会有妖兽，齐家被轰炸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这些东西居然没被炸死？
不好，虞姐姐如今才练气期修为，若是遇到这些妖兽可就不好了。
婉儿不敢多耽误，连忙原路返回，去找虞寒了。
……
公主笙躺在贝壳塌上，“殷风呢？”
身旁的侍女回道：“皇似乎安排他去做别的事了。”
“什么？”
公主笙有些讶然，虽然殷风也是长老，但是他素来不管事，也没有实权。
怎么会突然入了父皇的眼？还亲自安排他去做事。
公主笙抿紧唇，她原本还想细细问一下他，关于克制藤壶的法子的。
可惜人不在族群里，就是有些麻烦了。
“听说大皇子也在找殷风长老呢。”侍女又适时的补充道。
“哼，他素来都是这样，什么都想跟我争。”公主笙一提起他就来气。
如今是什么关头，还耍着他的小脾气，若非父皇希望他们一致对外，她是不可能求对方合作的。
“殿下龙章凤姿，又天赋卓绝，大皇子怎么能和你比呢？”侍女恭维道。
“不好了，殿下！外面出事了！”突然一条紫尾鲛人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公主笙倒是第一次见自己的护卫长这个样子。
“前锋巡逻队发现了藤壶的踪迹，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赶来。”阿紫声音都有些微颤。
一大片的藤壶，就要这么堂而皇之的路过他们族群。
届时他们鲛人可要怎么办？
“什么？！”公主笙震惊！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那两个人族修士已经离开了，殷风又不在族里，他们要怎么对抗整个藤壶族群啊？
……
沈清和越景明正御剑飞行，计划回宗门。
她转头看了一眼越景明，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海面上有一片暗沉的东西在移动。
那种颜色太深了，像是一大片墨汁在海面上缓缓铺开。
沈清眯起眼细看，脸上的轻松神色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是藤壶。
越景明也看到了。他站在水面上，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那些藤壶像是一盘散沙，只是本能地朝有血肉的方向涌去。
可此刻海面上的这片黑色东西，移动的路线明显带着某种方向性。
“师兄，”沈清的声音低了几分，“你看它们像不像在被什么东西领着走？”
越景明的目光在海面上扫了一圈，“群体中有灵力波动。很强。”
“中间那一块，灵力强度接近元婴。”
沈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藤壶本身修为不高的，它们是寄生生物，靠宿主供养。
可如果有一只藤壶进化到了元婴期的程度，那就不是普通的寄生生物了。
它可以反过来控制整个族群，像蜂群里的蜂后一样，让所有个体按照它的意志行动。
元婴期的领袖，控制着数以万计的藤壶，正在朝一个方向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