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裂隙高悬天穹,万丈金霞垂落人间。
敖力一身鎏金仙袍猎猎鼓荡,无形金仙道威镇压千里龙域。
那股气息超脱凡界桎梏,凌驾东荒所有修行体系之上。
他只是静静悬浮虚空,便令整片龙族秘境的风停云滞、地脉屏息,所有躁动的灵气尽数温顺俯首。
下方,原本争执对峙、人心纷乱的诸龙族高手,在这一刻尽数收敛所有情绪,无人再敢有半分怨言。
紫龙族、青龙族、红龙族、白龙各大支脉长老,连同残余族人,齐齐躬身垂首。
“参见前辈!”
“恭迎大长老降世!”
敖力并没有飞升多长时间,在场不少长老都经历过敖力当大长老的那个时代,所以习惯性的喊着大长老。
哪怕是执掌全族权柄的族长敖逸,此刻也只能压下心绪,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虚空之上,敖力眸光淡漠扫过下方众生,金仙威压微微收敛,声音依旧悠远沉稳,不带半分烟火气,却自带无上权威:
“都起身吧。”
一声令下,诸龙只觉压在神魂上的山岳巨力骤然散去,纷纷直起身形,却依旧心神紧绷、大气不敢喘,目光敬畏地注视着上空。
敖力垂眸俯瞰祖坛狼藉、枯竭的地脉与黯淡的龙纹,淡淡开口问道:
“尔等耗尽全族气运,开启通天禁坛,跨界引我下界,所为何事?尽数道来。”
话音落下,全场一时寂静。
各族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主要是说起来有些丢人,这可能是龙族第一次因为内乱而请求龙族前辈下界。
况且……对错纠缠、利弊复杂,无人敢贸然开口定论。
就在敖逸准备上前,斟酌措辞、客观陈述前因后果之时,一道身影骤然从人群中冲出,快步越过身为族长的敖逸,抢在最前方。
敖隐抬头望向敖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先谈正事:
“爹,下界族内出了一个名为元尘的修士,天赋异禀,数年时间就成为大乘期境界,势力更是可以硬抗十二劫散修……”
话还没有说完,敖力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这是好事啊。”
敖隐一噎,赶忙说道:
“但此子野心滔天,野性难驯,依仗自身战力强横,离间我龙族内部人心,挑动嫡系与旁支猜忌对峙,分裂我龙族道统!”
一番颠倒黑白,字字都将元尘塑造成恃强凌弱、祸乱龙族、蓄意挑事的罪魁祸首。
周遭各族长老闻言眉头紧皱,心知敖隐所言太过片面,可面对高高在上的金仙老祖,无人敢贸然插嘴辩驳,只能沉默伫立。
敖逸见状心头大急,再也按捺不住,当即跨步上前,拱手沉声纠正:
“太爷爷,此言偏颇,不可听信!”
“元尘并非无端作恶、蓄意欺压!此事根源,是我爷他们屡次偏心,引起对方的不满,方才造成这个局面。”
他神色诚恳,坦然直言,句句公允:
“且元尘心胸格局远超常人,并非狭隘霸道之辈,从未主动欺压我龙族普通族人。此番争端,止于犯错子弟,并未株连全族,只是爷爷咽不下这口气,这才一意孤行请您下界。”
敖逸字字恳切,句句顾全大局,一心想要平息事态,避免金仙老祖震怒出手,彻底引爆龙族与元尘的死战,酿成无可挽回的灭顶之灾。
一旁的敖隐闻言,瞬间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敖逸,满眼难以置信与极度不满:
“住口!事到如今你还要替外人说话?我龙族少主敖兴道途尽废是假的吗?龙族颜面尽失是假的吗?二长老身死是假的吗?这等奇耻大辱,你竟还认对方是自己人?!”
敖逸眉头紧锁,目光逼视敖隐:“大长老,你要明白,我现在是龙族族长!!!”
敖逸也是一阵心里憋屈,族长的实力虽然低,但有着无上的权威。
奈何大长老嚣张霸道,族内能压制的住大长老的那些长老们都跟着元尘离开了。
使得敖逸也只能等敖力下界来进行控诉了。
不由再次感慨,哎,这个族长让我给当的。
虚空之上,敖力缓缓抬手,淡淡出声,压住下方所有争执。
“够了。”
简单三字,威严无尽,瞬间让全场死寂。
“你来说,怎么回事?”
敖力随手指了一个红衣男子。
男子一愣:“啊,我吗?”
见敖力直直看着他,赶忙点头:“是这样的,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敖逸面色稍缓,还好,虽然倾向于金龙族,但没有偏的太过分。
“你说,元尘诞生的子嗣都是极品神兽?”
敖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诧异的问道。
“不错,起初还有些子嗣不太出众,但之后就好像‘道基’上抹了药,不仅没有了龙族生育难的问题,还个个都天赋出众……”
敖力眸光沉沉,眼角闪过一丝异样。
随后,目光先落在敖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审视与训斥:
“敖隐,你身为龙族大长老,遇事不分因果、不辨是非、狭隘偏执,未免失了龙族气度。”
“此事始末,我已然知晓。是敖匿骄狂自大、无端挑事、跨界欺人,屡犯底线,方才招致败亡结局。敖兴盲从随行、招惹祸端,虽罪不至死,却也绝非全然无辜。”
“元尘出手镇压,属于情理之中的自卫反击,并无过分暴虐之处。”
敖逸闻言,心头一松,暗自庆幸,以前没见过这位太爷爷,只听说太爷爷比爷爷都霸道,可如今看来,太爷爷并非偏听偏信、护短无脑之辈,尚且理智公允。
可就在敖逸以为此事就要妥当之际,敖力话音骤然一转,眸光瞬间冷冽下来,金仙杀机隐隐浮现。
“但——”
“纵使同源一脉、算是自己人,纷争归纷争,规矩归规矩。”
“后辈私斗、恩怨交锋,无论胜负,皆属同辈博弈。可他元尘,手段过烈,借晚辈之争,行立威之事,暗中挑拨、施压族群,致使我龙族人心浮动、内部猜忌、派系割裂。”
“分裂族群、动摇龙基,此乃大忌!”
“有错当罚,失礼当惩。哪怕是同源之人,也必须给我龙族一个交代,领一份教训!”
轰!
一缕冰冷彻骨的金仙威压骤然席卷全场,压得诸龙心神俱震。
敖逸脸色瞬间大变,血色尽褪,眼底满是无奈与焦急。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一趟大名皇朝之行,无可避免。
但元尘那性子……
敖逸心中万般苦涩。
他们的一脉相承,一脉相承啊,这样的一脉是怎么出了自己这样一个品德高尚的老实龙的呢?
长叹一声,敖逸压下满心焦灼,拱手诚恳道:“太爷爷明鉴,分裂之象只是暂时,元尘噎可代表龙族,只要我们合并进去,龙族依然是天下最强实力,好处不还是大家的吗?没必要针锋相对啊。”
“没出息!”敖隐冷哼一声。
心中则是想道,元尘掌权和他们金龙族掌权能一样吗?
现在我爹亲自下来,还对元尘低头,那不是有病吗?
元尘的子嗣那么多,拿下元尘之后,想办法将对方子嗣全部掌控培养,那些奇怪玩意都能成为金龙族的助力。
挥手将敖逸打飞,敖隐看向敖力,转移话题:“爹,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否救下敖兴,恢复他的道途?”
说话间,敖隐抬手一挥。
敖兴的雕像飞到众人中间。
“元尘本源封印扎根神魂,锁死他毕生修行,我龙族至宝尽出,皆无法撼动分毫。银龙族平和那个家伙也袖手旁观,不予理会。还请太爷爷出手,救他一命。”
”平和?“
敖力挑挑眉,他认识对方,他当大长老的时候,对方已经成长起来,算是银龙族第一天骄,没想到如今也和龙族分道扬镳了。
淡淡的瞅了敖隐一眼,他也没有多问。
轻轻抬手,凌空一拂。
嗡——!
一道纯粹浩瀚的金色仙光洒落,温柔包裹雕像。
原本死死扎根敖兴神魂、无解无解的银色本源封印,瞬间如冰雪消融、烟云溃散,无声无息彻底消散。
雕像之上的裂纹飞速愈合,黯淡的神魂光芒骤然璀璨,破碎的道基瞬间重塑,枯竭的本源滚滚复苏。
下一瞬,原本躺板板的敖兴,身躯猛地一震!
枯竭的丹田瞬间充盈,凝滞的经脉尽数畅通,衰败的气血疯狂复苏。他原本苍白的面容瞬间红润,眼底死寂尽数褪去,久违的龙威再度升腾,比昔日更加浑厚纯粹。
短短一拂,桎梏尽破、废体重铸、道途归来!
这便是金仙之力,抬手便可逆转凡界无解死局。
敖兴狂喜至极地:“我敖兴又回来了!”
看向敖力,跪倒在地:”多谢老祖出手。“
虽然身体被封,但神识还在,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也知道敖力的来历。
敖力神色淡然,淡淡开口:“些许小道封印,不值一提。此番劫难,也算一场磨砺。日后潜心修行,谨守本心,不可再骄狂惹祸。”
“谨记教诲!”敖兴连忙叩首领命。
敖逸看着彻底恢复的敖兴,心中稍稍宽慰,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浓重的忧虑。
敖力目光俯瞰下方全境,声线微凉,传遍四野:“既然元尘小辈不懂事,我便亲自前往东荒大名皇朝,当面问罪,讨回公道,立我龙族威仪!”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周身金霞暴涨,金仙仙威席卷千里虚空。
“随我前往大名皇朝!”
大手一挥,撕裂长空,金光贯日,一道伟岸身影率先破空而出,直奔东荒,大名皇城!
敖逸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无奈苦笑,只能带着一众龙族高手,紧随其后,奔赴东荒。
……
就在敖力下界的刹那——
整片修真界,万里同震,千域共鸣!
诸天隐世洞府、上古禁地深处,无数尘封万年的古老洞府齐齐震颤,结界波动剧烈不休。
一间间沉寂万古的闭关密室之中,一道道隐匿不出的老祖,齐齐豁然睁眼!
眼底齐齐闪过极致的惊骇与凝重,身躯骤然紧绷,齐齐抬头,遥遥望向龙族的方向。
“金仙气息……又有人下界了?”
“是暴乱星海那边!不会是敖隐那家伙气不过,唤大人来了吧,哈哈哈,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这下有热闹看了?!”
“龙族?哎,敖隐那家伙还是这德行,年轻的时候就打不过北地冷家天骄,偷偷让他爹暗中将对方捏死了,现在又来!”
无数隐世老祖抬头望天,不过看到是龙族的方向之后,眼神中同样流露出不屑。
不止是隐世强者。
此刻,大名皇城之内,所有前来观赛、凑热闹的域外势力、六域宗门大佬,尽数心头骤紧、身躯一震!
正在热议仙道大会、观摩天骄争锋的各大势力首领,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抬头,望向天际极远处的龙族方位,神色剧变。
天地灵气疯狂逆流,苍穹道纹剧烈震颤,整片天地的规则都在微微动荡、扭曲。
显然是有人下界造成的动荡。
云台之巅,元尘负手而立,静静俯瞰下方如火如荼的仙会争锋。
他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骤然异变,灵气暴走、道则波动、天地大势剧烈起伏。
可他神识扫遍四方,却无法看透这股力量的根源。
元尘眸光微凝,低声轻喃:“天地异动……?”
他心中略有疑惑,却并无半分慌乱,依旧从容淡定。
就在这时,黑岩浑身汗毛倒竖,脸色惨白如纸,快步出列,躬身对着云台之上的元尘,沉声急报:
“小子!是龙族方向!定然是上界龙族金仙降世!”
“此等威压,绝非下界所有!龙族秘境可以开启通天祭坛,引上界金仙下凡,定然是奔着你来的!”
一语落地,风声骤停,全场死寂。
周围的龙族长老都是纷纷围拢而来,面色肃然:“敖隐疯了吗?何至于此?”
其余各族势力或是眼神闪动,等着看好戏,或是彷徨不安,担心殃及池鱼。
毕竟不是每个势力上面都有人,不是每个势力都能摇人下来。
“啥?啥金仙下境?说明白?”
现场可能只有元尘不解,疑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