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搬家的冷太太有些无所适从,这毕竟不是她的家,而是表妹借住给她的房子。
因此就算在家里,她也时时刻刻感到拘束。
前去探望两次的唐妈妈很快就发现了冷妈妈的不安,因此她便提出平日里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
冷妈妈以前一直待在家里,靠典当或变卖冷父留下的古籍、字画、首饰等“书香门第”旧物凑钱,以前冷清秋偶尔也会投稿赚取稿费。
冷妈妈从未自己赚过钱,因此当唐妈妈提出这个建议时,冷妈妈顿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因此,唐妈妈拍着冷妈妈的手说道,“表姐,你虽从未赚过钱,但是你有手艺。
我吃过你做的几种点心,手艺十分不错,比街市上好多的糕点店铺里卖的点心都要好吃。
我想着不如咱们合伙做个糕点铺子,你觉得如何?家里的下人也有不少,咱们也不用在外面另外请人,不过就是一个铺面的事儿。
只要你有手艺,这个铺子就能搭起来,前期的铺面,人手和投资由我来,你就负责店点心的口味和制作,咱们赚了钱五五分,你觉得如何?”
冷妈妈迟疑说道,“开铺子卖点心,我来做吗?我做的那些不过就是家常吃的,哪里能出去卖呢?谁又会买呢?”
唐妈妈笑道,“怎么会没人买?若是你来卖,我肯定会买这样好吃的点心,这可是许多人家里都做不出来的。
虽大户人家都有厨娘能自己做,可一般中等人家却不会在这件事儿上费心思。
平日吃的也好,节日走礼也罢,都是需要在外面买的。
只要咱们把点心做好,再找人设计包装,做漂亮的盒子,让送礼拿出去有面子,这销路绝不会差。”
冷妈妈还是有些迟疑,这么多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出去也最多就是买个菜,或者带着冷清秋一起去庙里上香祈福。她极少抛头露面过,因此实在抵触。
唐妈妈看出她的胆怯,便笑着说道,“你只管做好点心,掌管好用料口味,在前面卖点心,自有家里的下人在。
就连算账也可请个账房,怕什么呢?大不了就是赔点银钱罢了。咱们又不是赔不起。
可若成了呢?
表姐夫留下的字画,那都是宝贝,难不成表姐就当真舍得什么都不给清秋留?”
只要一说到冷清秋,冷妈妈就没有什么是办不成的。因此,她咬着牙点头说道,“如此我就信表妹的,咱们就试试。”
唐妈妈的动作特别快,前脚冷妈妈点了头,后脚她就把铺面给订好了。
她又寻人问了冷妈妈平日里最拿手的几样点心都需要什么用料。等用料买回来之后,又要冷妈妈在家里做出几批,直到定下最终的口味时,这铺子也装修好了。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冷家糕点铺子就在王府井大街上悄无声息地开业了。
开业半个月,因为铺子的地理位置好,人流量足,生意很是火爆。
就算过了刚开业的促销期,生意平稳下来,也依旧足够冷妈妈和冷清秋平日开销。甚至还有余钱能让冷妈妈给自己和冷清秋添些漂亮的衣服。
手里有钱心不慌,如今冷妈妈再走出门去,也有足够的底气让她扬眉吐气,不再畏首畏尾,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和女儿失了体面。
一个月后,唐妈妈邀请冷妈妈一起去看戏,若罂和冷清秋自然随行,加上唐妈妈订的包间足够大,若罂和清秋一商量,索性又邀请了白秀珠一起来。
唐爸爸工作实在是忙,因此不能陪着,他便亲自给进忠打了电话,邀请他陪同女眷一起去看戏。
进忠接电话时,金燕西就在他家,正在跟他诉说追求冷清秋几次不得法的郁闷。
他从电话的余音中听见这事儿,便吵着嚷着要跟着去。进忠挂掉电话,回头睨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你以为这是平日里你跟那些纨绔子弟的聚会吗?这是唐家女眷一起出去看戏。
我和唐家大小姐如今正在谈恋爱,而且唐院长和唐夫人都已知晓此事。
再加上我和他们又是邻居,本就相处频多,唐院长这才请我陪同他们一起去。
这也是实在熟识了,这才有了今日之举,可你又算什么?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陌生的人,还是个男人,两家家里都有年轻的小姐,你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儿?
况且你还不知道吧,唐家小姐和冷家小姐还邀请了白秀珠,难不成这你也要跟着?”
一提白秀珠,金燕西立刻胆怯了,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冷清秋,实在不想再跟白秀珠有牵扯。
再说,他以前可是跟白秀珠青梅竹马,又名正言顺地缠在一块儿好多年,北平城里谁不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
可至今为止,他还没有明确地跟白秀珠说分手,两个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牵扯着。
虽他俩不见面,可金家和白家却没有明确地说这件事儿。因此金燕西也挠头。
若是见冷清秋,可白秀珠在这算怎么回事儿?因此他便不再非要跟着进忠一起去看戏。
可看着他的眼睛依旧不甘心地乱转着,进忠便冷声说道,“你最好打消这个主意,别想着偷偷跟着。
即便是跟着,我也不会让你靠近的。出门在外,你代表的可不是你自己,而是金家。
在外人眼里,就算你要靠近,那你也是白家小姐的男朋友,若是你这样再去讨好冷家小姐,那可就家人得罪死了。”
金燕西听了这话才真正泄了气,他坐在沙发里,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丧得不行。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金燕西虽然听了进忠的话,决定不凑这个热闹。
可谁知道,就在唐家与冷家在进忠的陪同下一起去看戏的时候,金燕西也接到了他那群狐朋狗友的邀约,也往戏院走。
因他之前已决定不再凑这个热闹,因此也并未打探唐家和冷家看戏具体是哪一天。
所以他实在没想到,他和狐朋狗友凑趣儿来看戏,竟然在戏院门口和冷家、唐家碰了个正着。
碰面的时候,对面的唐若罂、冷清秋和白秀珠三人正凑着一块儿,小声地说着一会儿要看的戏的内容,而金燕西怀里正搂着一个舞女,连脸上的笑都没来得及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