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深吸一口气，回到了赤水城深处。
相柳正盘膝坐在城主府的大殿中，闭目养神。
能够自由的出入赤水城后，他是越来越不喜欢待在那神秘空间中了。
面对空无一物的大殿，以及身躯和精神力被困禁于雕像中，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
感应到陈启进来，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怎么，要突破了？”
陈启点头，走到相柳对面坐下：“准备在回人族之前，踏入武帝境。”
相柳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你确定？法则道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你的实力，吞下去，怕是有一半的概率会被撑爆。”他的语气轻松，但眼中有着一丝认真。
陈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我还行，距离武帝境半步之遥，应该是能撑得住的。”
相柳不知道陈启之前其实就已经吃过一次法则道果。
刚才那话也是担心陈启撑不住，才叮嘱了一句，不过有他在陈启身边，即便是陈启撑不住了，问题也不大。
相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陈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脑海中古朴帝路在其中缓缓动了起来。
帝路古朴苍茫，从脚下延伸出去，不知通向何方。
十二道帝路纹路在路面上闪烁，如同十二颗星辰，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他开始调动体内的气血和灵力。
气血如江河奔涌，在体内咆哮。
灵力如潮水翻涌，在周身沸腾。
不灭骨铮铮作响，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战体全力运转，六十四倍战力全开。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半步武帝境的巅峰壁垒，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陈启睁开眼，取出法则道果，一口吞下。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如同山洪暴发，如同火山喷涌，如同天崩地裂。
冲刷着他的经脉，冲刷着他的骨骼，冲刷着他的血肉，冲刷着他的精神力。
陈启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雨下。
他的衣袍被体内溢出的能量撕成了碎片，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肌肤。
肌肤上，裂纹开始出现，密密麻麻，如同蛛网，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一声未吭。
相柳盯着陈启，时刻防备陈启出现任何的情况。
他可舍不得陈启出现任何的问题。
此刻的陈启意识依旧清醒，他的意志依旧坚定。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双眼紧闭，但他的精神力如同雷达，扫描着体内每一处变化。
帝路上，十二道纹路疯狂闪烁，如同十二颗心脏在跳动。
它们疯狂吸收着法则道果中蕴含的能量，然后反哺给帝路本身。
帝路开始延伸。
不是变宽，而是变长。
一寸，两寸，三寸……它从脚下延伸出去，伸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那不是物理上的长度，而是道途的长度。
帝路越长，他能承载的力量就越大。
帝路越宽，他能容纳的帝路纹路就越多。
这是武帝境迈入武神境必须要做的事。
虽然他如今距离武神境还有很远的距离，但现在已经走在了突破武神境的这条路上了。
帝路的长度不是靠资源堆出来的，而是靠走出来的。
陈启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条无尽的长路上，两侧是虚无，前方是黑暗。
他没有方向，没有参照，只有脚下的路。
他只能走，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迷失。
退回去，就会跌落。
他深吸一口气，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帝路猛地一颤，又延伸了些许。
他的气息暴涨，突破了半步武帝境的巅峰，踏入了武帝境的门槛。
但他没有停，还有余力。
法则道果的能量还在体内奔涌，他还能够继续。
他再次踏出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踏出一步，帝路就延伸一寸。
每延伸一寸，他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他身上流的血越来越多，裂纹越来越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失败。
失败，就是死。
他咬着牙，迈出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每一步都需要他用全部的力量去迈出。
他的腿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精神力在这一刻掀起巨浪，翻涌不绝。
终于，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走了，而是因为他走不动了。
帝路好似没有尽头，前方依旧只有无尽的黑暗。
在帝路上，他感受到了一种阻力。
这阻力……似乎是无处不在，在阻挡自己走出下一步。
“是因为自己实力的问题？”陈启皱眉，他总觉得这种阻力是不太正常的。
而且……他还感受到这阻力似乎不单单是在阻挡自己，好像是无处不在。
自己就身在这一张大网之中。
身在帝路，回头望去，视线中能看到自己的身躯此刻正承受帝路上所散发的气息。
陈启睁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然后迅速内敛。
气息已经稳定在武帝境一重。
不强，但足够。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淡淡的金色鲜血，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喜悦。
相柳坐在对面，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赞赏。
他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
陈启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体内的气血开始平复，灵力开始归位，不灭骨开始修复那些崩裂的裂纹。
“恭喜城主。”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黑甲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
陈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望向窗外的归墟星海。
海面波光粼粼，月光洒在浪尖上，如同碎银般闪烁。
远处的三十五座城池的虚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古老的画卷。
快了。
很快，他就能回人族了。
带着武帝境的实力，带着血羽，带着各城的支持。
到时候，谁还敢对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