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已然失控,璃不再纠结缘由,迅速转头看向芽衣,语气急促:“芽衣,你带着亚丝拉琪和克莱因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明白,你们千万小心,我很快就回来支援!”芽衣应声,立刻带着两人转身遁入夜色之中。
春川寻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看着几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下一秒,琪亚娜率先发难,周身金光咒全力运转,金色符文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她身形如箭,直冲春川寻挥出重拳。春川寻身形微侧,轻松避过攻势,随即反手一拳打出。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琪亚娜体外的金光屏障应声瓦解,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
同一时刻,重装小兔机体亮起刺目的红光,动力核心进入过载模式,机甲周身蒸汽喷涌,机械运转的嗡鸣在夜里格外清晰。两只硕大的合金铁拳轮番砸出,攻势密不透风。春川寻在拳影之间灵活躲闪,后退之际,脚下影子蠕动,数条蛇形崩坏兽从黑暗中窜出,直扑布洛妮娅。
重装小兔铁臂横扫,瞬间将袭来的崩坏兽尽数撕碎。可就在这转瞬之间,春川寻已然绕至布洛妮娅身后。
“招式太过单调,破绽太多。”
“这本就是陷阱。”布洛妮娅冷静回应。
暗处的琪亚娜已然重整姿态,粉白色光晕骤然绽放,巨大的粉色猫爪虚影在夜色里浮现:“Neko charm!”
磅礴的力量碾压而下,春川寻连忙召唤数只崩坏兽挡在身前。猫爪击碎兽影,余劲依旧将他狠狠拍飞,在地面滑出数米。
璃、琪亚娜、布洛妮娅三人趁势合围,借着夜色掩护展开追击。几番交手下来,春川寻心中暗自感慨,三人的实力相较此前在九幽海域时精进不少,可在顶尖战力面前,依旧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他抬手召来成片的低级崩坏兽,漆黑的兽影在路灯下此起彼伏,不断消耗三人的体力与崩坏能,将她们逼得节节败退。紧接着,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借着黑暗掩护,悄然绕到布洛妮娅身后,躯体骤然亮起刺眼白光——自爆的征兆显现。
“布洛妮娅,小心!”璃高声示警,可已然来不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白光瞬间照亮整片步道。重装小兔第一时间收拢躯体护住布洛妮娅,可狂暴的冲击波依旧将一人一机狠狠掀飞,布洛妮娅落地后嘴角溢出血丝,气息紊乱。
趁全场陷入混乱,数道鎏金的天之锁从地面拔地而起,纵横交错,牢牢捆住春川寻的四肢。琪亚娜纵身跃至半空,金色能量在掌心汇聚成巨炮,光芒刺破黑暗:“Gungnir Fire!”
穿透力极强的能量炮轰然落下,将春川寻彻底吞没。爆炸过后,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碎石遍地。璃连忙冲到布洛妮娅身边,打算暂时休整撤离。
可废墟之中,浓郁的漆黑崩坏能猛地冲天而起。春川寻纵身跃出深坑,周身翻涌的能量几乎凝成实质,冰冷的气息压得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他不再保留实力,无形的能量波四下扩散。
接连三声闷响,璃、琪亚娜、布洛妮娅三人同时被重创,纷纷瘫倒在地。昏暗的路灯下,唯有璃咬紧牙关,一点点撑着地面,颤巍巍站起身。
“不错嘛,进步很快。”春川寻缓步走来,夜色勾勒出他冷冽的轮廓,“换做从前,你根本撑不到现在。”
璃看向倒在血泊里、陷入昏迷的同伴,眼底燃起决绝。她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出来吧,小绿!”
圣痕空间裂开一道黑影,墨黑色的巨蟒盘旋而出,鳞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兽之律者的权能尽数加持在璃身上,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体力迅速回补。但她心知肚明,这份暴走状态,仅有五分钟时限。
“律者的力量吗?确实不容小觑。”春川寻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正视,抬手一挥,密密麻麻的低级崩坏兽从黑暗里涌出。
一人一蟒并肩作战,在夜色中纵横冲杀,片刻间便将整片兽潮屠戮殆尽。小绿顺势甩动尾躯,将昏迷的琪亚娜与布洛妮娅转移到安全的暗处。
就在大战即将再度打响时,春川寻忽然开口,声音慢悠悠地在夜色里回荡:“你就不好奇,自己真正的身世吗?”
璃置若罔闻,此刻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她脚下发力,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对方。
春川寻轻笑一声,手腕翻动,数十条白蛇自阴影中涌出,如潮水般拦在前方。璃右手聚力,崩坏能凝成巨大的兽爪,轰然拍下,所有白蛇瞬间化为飞灰。
“真是令人艳羡的力量。”春川寻低声感慨。
一条通体莹白的小蛇顺着他的手臂攀援而上,转瞬重组为一柄银色长棍,正是原本齐格鲁德手中的支配之键,如今被他所收服。
终极对峙,正式打响。
璃身形压低,宛如蓄势捕猎的猎豹,瞬间拉近双方距离,覆盖崩坏能的利爪与支配之键猛烈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方,四溅的火星在昏暗的日光下格外刺眼。
小绿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裹挟狂风,硕大的蛇头俯冲而下,坚硬的蛇颅狠狠砸向春川寻头顶。春川寻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灵巧侧翻,轻松躲开俯冲攻击,同时侧身规避空中袭来的天之锁,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
紧接着,他踩着小绿粗壮的蛇尾借力腾空,调转长棍方向,自上而下,携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璃的头顶!
璃仓促之间交叉双臂格挡,狂暴的冲击力震得她手臂发麻,还未等她调整姿态,春川寻翻身落地,顺势横扫一棍,厚重的棍风直接将璃一并将身旁的小绿震飞,落地之处烟尘四起,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短暂的休整过后,璃强忍臂膀的剧痛,重新摆好战斗架势。她催动全部剩余崩坏能,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身术直接抵达春川寻身侧,灵巧避开迎面而来的长棍,绕至对方后背,凝聚全身力量打出绝杀一拳!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能够重创春川寻,结局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春川寻只是随意抬起左手,掌心朝外,简简单单便单手接住了璃倾尽一切的攻势。
就在此刻,璃清晰看见,春川寻的手背之上,悄然浮现出斑驳的暗紫色崩坏兽纹路,纹路顺着血管蔓延至手腕,是人为崩落形态独有的特征。
璃瞳孔骤然震颤,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融合战士、支配之键、海量崩坏兽操控权……这个男人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在璃心绪动荡的瞬间,春川寻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你哥哥黎,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吧?”
“你,从来都不是人类。”
“一派胡言!”璃厉声反驳,心底已经生出不安。
她的驳斥刚说到一半,冰冷的长棍抵住她的腰腹,春川寻空闲的右手骤然握拳,裹挟凝练至极的崩坏能,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少女单薄的胸口。
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璃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春川寻缓缓抽出染血的拳头,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泛着墨绿微光、依旧微微搏动的菱形晶体——那是千人之律者的核心。
“这就是证据。”他俯视着面色惨白的少女,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字字诛心,“你的胸腔之内,没有心脏,没有人类该有的一切内脏器官。你的血液流动、躯体运转、情绪感知、乃至你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与人生,全部都依靠这枚律者核心模拟维系。”
“你的哥哥一直在欺骗你。你所珍视的亲情、你所经历的日常、你自以为真实的人生……从头到尾,全部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虚假骗局,你是他们所创造出来用来对抗崩坏的武器罢了。”
璃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枚熟悉的律者核心,脑海中过往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巨大的落差与绝望瞬间吞噬她的意识。几秒后,那双素来鲜活倔强的眼眸彻底失去所有光亮,生机尽数消散。
少女柔软的身躯无力下坠,如同被抽走灵魂的精致人偶,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璃——!!!”
主人陨落,圣痕契约彻底崩塌。小绿发出撕心裂肺的狂暴怒吼,庞大的蛇躯剧烈震颤,无边的怒火冲昏理智,不顾一切朝着春川寻发起亡命冲锋。
但失去璃的能量供给,它的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虚化。
最终,漆黑的巨蟒在距离春川寻咫尺之遥的位置,化作漫天细碎的黑色灰烬,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