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服那队人进来还带了小型的汽化炉,正在用炉子煮方便面,香味到处乱窜。
七八个人围着炉子,不停咽口水。
队伍里没有女子,清一色的糙爷们,为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方脸阔额,个不高但很壮实,颧骨上一道旧伤疤从眼角拉到耳根,看着挺唬人。
身后背了一把宽厚大刀,刀柄缀着一块红布条。
龚向导介绍,这人便是谢云亭。
生炉子煮饭的两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便是他的弟子,其他的都是些不知名的散修。
方便面一煮好,这群老爷们便端着不锈钢饭盒一拥而上。
“抢什么?抢什么?都有!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跟三天三夜没吃过饭似的,让别的道友看了笑话。”身背大刀的谢云亭开口嚷嚷。
嗓门大,粗糙的眉头皱起,带着脸上的刀疤一起动,显得凶巴巴的。
“我老谢早就有言在先,要加入我大刀门的队伍,就要守我大刀门的规矩!”
“这次进入昆仑神山,无论得到什么宝物,大家一起出力一起平分。”
“谁敢胡乱争抢,趁早离开我的队伍,不然我老谢第一个不饶他!”
说完,他将大刀从后背一拔。
刀子在积雪上泛着明晃晃的寒光。
抢饭的人马上收了筷子,纷纷后退。
“哎哟我说老谢,吃个饭而已,哪用得着动刀动枪的!放下,快放下,规矩兄弟们都懂。这不是赶了大半天的路,大家都饿了吗,多大点事。”
有个和谢云亭年纪相仿的男人,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面带笑容,看上去人很随和,之前去和橙色衣服那三人打招呼的就是他。
“大家排队,一个接一个的来。”
“老范,这不是饭不饭的事,是规矩,规矩不能破!规矩立好了,路才能走得远。我大刀门的队伍光明磊落,不收那蝇营狗苟之人!”谢云亭一脸严肃。
“行了行了,再说面都坨了,吃着烧心。”老范苦笑着摆手。
谢云亭收了刀。
他两个弟子这才开始打饭,众人拿着不锈钢饭盒,一个接一个。
谢云亭自己最后一个吃,方面面都快成糊糊了,但他也不嫌弃,端着饭盒一顿稀里哗啦。
陆非收回目光。
“这人挺有意思的。”
“别看他表面凶,其实人为人很仗义,做事又敞亮,所以那些人都服他,愿意听他的。不过......”龚向导微微地摇头,“这人耍大刀,走刚猛路子,打硬仗是一把好手,但昆仑神山里那些弯弯绕绕,光靠一把大刀可砍不开。”
陆非想起昨天晚上的假服务员,认同地点点头。
“不过大师你也用不着担心,这种人越多的队伍反而越没有威胁力,因为都是杂七杂八的人员临时凑起来的,选一个带头的。其实那些人也不指望着别人帮忙找宝贝,就是搭个伙壮壮胆,路上有个照应。要防着的,反而是那些人少的。”
龚向导若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橙色衣服那三人。
两男一女,但都戴着面罩,从露出的眼睛可以看出,年纪都不大。
“有个女的,不知道昨晚那个服务员是不是她伪装的......”
虽然看不出什么,陆非还是留了心眼。
不一会,又有别的队伍赶到了。
是和陆非三人同样抄小道上山的人,身着的是紫色服装。
一共五个人,外加一个向导。
两个年迈做道士打扮,三个年轻弟子。
这五人仿佛很懂规矩,没有热情地和其他人打招呼,也没有表示出特别的高冷,只是保持一定距离坐下休息,吃着干粮,小声商讨什么。
陆非注意到,其中也有一个女弟子,所以他又另外打量了下。
“咦,那女弟子怎么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非大感意外。
这陌生队伍里竟然还有熟人?
是谁?
陆非揉了揉脑子,冥思苦想,看着那群人的紫色衣服,总算想起来了。
“是她!”
“不对,是他们,那个嘴硬的家伙也来了!”
紫色队伍中,还有个男弟子也分外眼熟,一看到那男弟子陆非就有些想笑。
嘴硬哥。
这是虎子给他取的外号。
两人正是当初在海螺岛碰到的道家弟子。
李青阳和季宁。
他们的师门叫做紫云山。
他们去海螺岛是为了寻找金海螺的,可惜,被陆非给捡走了。
想不到他们也来了昆仑。
而那两个年长的道长,应该是他们的师父,另外一个弟子是他们的同门师兄弟。
“奸商,你在看什么?不会又碰到仇家了吧?”荆剑循着陆非的目光望去,忧心忡忡,“天哪,你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没有,不认识!我是看那里面有没有伪装成服务员的人。”陆非白了他一眼。
“那有吗?”
荆剑连忙重新打量。
“我说你动静小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偷看是吧?”陆非十分无语,把脸别过去背对那边。
荆剑的举动果然引起对方的注意。
紫云山五人纷纷转头朝着这边看来,包括李青阳和季宁。
荆剑低头假装喝水。
对方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
不过季宁看着陆非的身影反复打量,目光中还带着丝丝疑惑。
“师妹,你在看什么?那人有什么问题吗?”李青阳关注的询问。
“青阳师兄,你觉不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熟吗?”
李青阳也再看了看。
还好陆非穿着大皮草,又戴了登山帽和面罩。
“不就是个土老帽吗?这打扮,一看就是北方来的,我们也不认识北方的人啊。”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季宁有点失望地收回目光。
其中一位道长看了看两人,笑声而认真叮嘱:“青云,小宁,此行人多鱼龙混杂,除了我们自己人,其他的一概不要相信,保持距离,明白吗?”
“明白,师父。”
两人纷纷点头。
这时。
后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众人陆续看去,是人最多的那一支队伍来了。
正如龚向导所说,这队人衣着颜色不齐,吵吵嚷嚷,显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陆非站起身来。
“龚向导,我们休息好了,继续出发吧。”